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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婚礼门槛牡丹红痕(第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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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得发疼。

我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

“阿成。”

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大巴掌拍在了我的肩膀上——那一掌拍得不轻,差点没把我从条凳上拍趴下。

“发啥呆呢?新娘子要过门槛了。走走走——你也老大不小了,去看看热闹!”

他说着就拽着我的胳膊把我从凳子上提了起来——我父亲的力气大得吓人,提一个十八岁的瘦竹竿跟提一只鸡差不多——然后推着我的后背就往门口的人群里挤。

“让让让让——嘿,给我们爷俩让个道——”他嗓门大得像喇叭,一路喊着就把人群劈开了一条缝,连推带搡地把我塞了进去。

——

过门槛。

农村婚礼上最热闹也最荤的一个环节。

老规矩——新娘子从花轿上下来,得跨过新郎家的高门坎才算正式进了门。

门坎越高越好——高门坎、高运道、早生贵子。

跨门坎的时候新娘得把裙子提起来才能迈过去——这就给了围观的人一个“合理合法”的借口。

众人已经围成了一个密密实实的圈。

锣鼓还在震天响,鞭炮一挂接一挂地放,硝烟把人群笼罩在一层白雾里面。

汉子们起哄的声音盖过了一切——

“掀裙子——掀高点——”

“让我们看看新娘子的福相——”

“高一点——再高一点——”

几个光棍挤在人群最前面,手伸得老长,半是笑半是荤地去拽新娘的嫁衣裙摆。

荤劲儿裹在笑声里面——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在占便宜,但用“老规矩”和“看福相”的壳子一包——就变成了合理的、甚至必要的民俗环节。

父亲在我身后拼命推——我被人群的涌动裹着往前挤,身体瘦弱的像一根芦苇杆子被洪流卷着走——脚底下被谁的鞋踩了一下,又被谁的肘子顶了一下——“噗通”一声我绊在了门槛上,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就蹲在了门槛的位置。

最低的位置。

——

新娘小兰被王大牛扶着走过来了。

她低着头,脸红得像抹了一层胭脂——从颧骨一直红到了耳垂。嘴唇微微张着,声音细细的,娇嗔着:

“大家……别闹了……”

她长得极美。

高挑。

腰细臀翘。

脸蛋精致得像工笔画上的仕女——皮肤白嫩如凝脂,一丁点瑕疵都没有。

眉毛弯弯的像柳叶,两只大眼睛又亮又水,像两颗泡在蜜水里的黑葡萄,眼神里带着水雾似的朦胧。

睫毛长长地翘着,眨眼的时候扇出了一小片阴影。

鼻子挺直小巧,嘴唇红润饱满,微微一笑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大红嫁衣——绸缎的料子光滑贴身,胸前绣着一只展翅的金色凤凰,金线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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