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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月下驱邪(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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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大拇指长一点、比食指宽一点。

木质的,但颜色发黑发沉,不像是正常的木头——像是在地底下或者什么液体里面泡过了很久。

牌子的正面刻着一排歪歪扭扭的符文,笔画很细很乱,但排列有一种说不出的规律。

爷爷捏着那块小木牌,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是凝重。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甸甸的凝重。

“人祸啊。”他低声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转头对从屋里追出来的二柱两口子说:“你们两口子以后在这柳树底下养条狗吧。”

二柱和翠兰连连点头——“一切都听九爷的!”——又跪下来千恩万谢,磕头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咚咚咚地回响。

爷爷没再多留。拉着我就往外走了。

回家的土路上。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挂在夜空中冷冷地照着。田埂两边的蛙鸣稀疏了不少,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叫得有气无力的。

走了一截路,我忍不住问了一句:“爷爷,为啥要在树下养狗啊?”

爷爷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

他歪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有点古怪,不像是在看一个小孩子,更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他以为自己很了解但突然发现可能不够了解的人。

“阿成。”他的声音慢下来了,“在树下面蹲着的时候——你说你看见了黑气。那会儿柳叶还没抹呢。你……你真的能看见?”

我愣了一下。想了想——是的,那时候爷爷还没给我抹柳叶。是在柳树底下等着的时候,阴风来了,我看见了黑色的东西从树冠上往下滴。

我点了点头。

爷爷看着我点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那一闪很复杂——有欣慰,又有几分比欣慰更重的东西。

像是在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上面发现了一道金色的纹路——好东西,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分量。

他没有对这件事多做解释。

只是从腰间抽出旱烟杆子,装了一锅,点上,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烟雾袅袅地从他嘴里飘出来,在月光里化成了一团灰白色的小云。

他抽了几口,才缓缓开口。

“阿成,你看见了那团黑气,其实就是鬼物紧紧裹着翠兰在作祟。这就是鬼压床的把戏——它专门给普通人制造假象。没开阴眼的人根本看不见黑气里头的东西,连镜子也照不出那层黑雾包裹的真相。所以在普通人眼里——就只是翠兰穿着衣裳,自己在那前后摇晃身子,跟中了邪一样。”

他吐了一口烟。

“可实际上,在那黑气里面,鬼物早已经把她衣裳全剥光了——它自己对普通人来说也是隐形的。只有开了阴眼的人才能看穿假象,看清真相。这和鬼打墙、鬼遮眼是一个道理。”

我默默点头。

爷爷又吸了两口烟,然后从衣兜里掏出那块从柳树根下面挖出来的小木牌,递给我。

“拿着看看。”

我接过来。手指碰到木牌表面的那一刻——冰凉的。不是普通木头那种室温的凉,而是一种从内部往外渗透的、带着寒意的冰凉。

“冰冰凉凉的。”我翻了翻那块牌子,看着上面那排歪歪扭扭的符文,“这是啥做的?”

“阴沉木。”爷爷说,“这种木头本就属阴,在地底下不知道埋了多少年,阴气极重。再刻上这种招煞符——放在哪儿,哪儿就容易招来脏东西。”

我盯着那排符文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这……有人故意放在树底下的?”

爷爷把旱烟杆子从嘴里取出来。他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很轻的一下。但那个动作里包含的重量比他说任何一句话都沉。

我心头猛地一紧。

有人——故意把这个东西埋在二柱家的柳树底下——招来邪祟——让翠兰被鬼物侵犯。

谁干的?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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