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乖乖蝠 2（第1页）

她应该去邓布利多的办公室的，冠冕的事、残余食死徒的事、丽塔·斯基特的事、假穆迪的事——这些事情都需要处理。她是副校长，她有责任確保霍格沃茨的一切都在正常运转。她应该起床，穿上外袍，走过旋转楼梯，敲开邓布利多办公室的门，坐下来討论那些事情。应该。

但她的手臂没有动，伊斯特的额头还抵在她的肩窝里，呼吸均匀，后背上那一小块温度通过衬衫的面料传到她的掌心，正好和她的掌心温度一样。她的手放在伊斯特的背上，没有收回来，她又躺了一会儿。

麦格教授动了一下——只是把右手从伊斯特的后背上抬起来，准备撑著床垫坐起来。她的身体刚离开床垫不到两寸，伊斯特就动了。伊斯特原本闭著的眼睛睁开了，仰起脸，下巴从她的肩窝里抬起来，看著她。

那双浅红色的眼睛在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里变成了一种温润的、像被水浸过的琥珀色，浅红色的，亮晶晶的，但里面没有任何委屈或者愤怒或者撒娇的成分。那里面只有一种安静的、朴素的、像在说“你要走了吗”的眼神。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看著。

麦格教授撑著床垫的手停住了，她保持著那个姿势——上半身微微抬起，右手掌根撑在床垫上，左手还搭在伊斯特的背上——看著伊斯特。伊斯特没有伸手拉她，没有说“不准走”，没有用任何语言或者动作来挽留，她只是看著，那双浅红色的眼睛在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里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像一盏被人轻轻拨动了一下火苗的灯。

麦格教授的手掌慢慢落回床垫上。她又躺了回去。伊斯特的眼睛里亮起了一点极细的、像火绒被擦燃了第一下的光，但她的额头没有立刻靠回来，她保持著仰著脸看著麦格教授的姿势，等了一拍，確认麦格教授真的躺回去了，才把脑袋重新埋回她的肩窝里，鼻尖蹭了蹭她的衬衫领口，像一只確认了“你还在”之后才重新闭眼睛的、心满意足的猫。

麦格教授躺平了，她的右手重新搭回伊斯特的背上，掌心贴著她肩胛骨之间的位置。她的视线落在天花板上，但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不是说话，是一种极轻的、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碰触了之后自然发生的、从嘴角蔓延到眼角的弧度。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有人站在窗外往里看，只会觉得她的表情平静如常。但她自己知道那个弧度在哪里。

她又躺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挪了位置，光带从她的手臂上移到了枕头边上，移到了伊斯特散落在枕头上的一缕头髮上。麦格教授低头看了一眼那缕头髮，又看了一眼伊斯特的后脑勺，然后又看了一眼天花板。

她应该去。但她没有去。她把右手从伊斯特的背上抬起来，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小钟快中午了。她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放回原处，手指在伊斯特的肩胛骨之间轻轻划了一下，像是说“还早”。

伊斯特的呼吸匀称，额头抵在她的肩窝里，一动不动。

麦格教授又躺了一会儿，她从被子下面抽出手，这一次动作比刚才更轻更慢，像一片树叶从水面上滑过去。她把身体侧过去一点，左手撑在床垫上，准备坐起来。她的身体刚离开床垫一寸，伊斯特又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伊斯特没有只是看，她把脸从麦格教授的肩窝里抬起来，下巴搁在麦格教授的锁骨上，仰著脸看著她。那双浅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要挟、没有任何策略、没有任何“我故意用眼神留你”的痕跡。

那里面只有一种乾净的、柔软的、像被水洗过的玻璃珠一样的亮光，和一丁点极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如果麦格教授真的走了她也不会说什么但会在被子底下蜷成一团的那种委屈。

麦格教授看著那双眼睛，撑著床垫的手停住了。她看著伊斯特，伊斯特也看著她。两个人都没说话。窗外的光带在地板上爬了一小段距离，从床尾爬到了床侧，从床侧爬到了衣柜的底座边缘。时钟的秒针在床头柜上走过了二十七下。

麦格教授把手收回来了，她躺回枕头上，侧过身，面对伊斯特，把胳膊从伊斯特的脖子下面伸过去，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揽了一下。伊斯特顺著那股力道往前挪了几寸，额头重新抵在麦格教授的锁骨上，鼻尖蹭著她的衬衫第二颗纽扣，呼吸从“屏住的”变成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的鬆弛。

麦格教授的下巴搁在伊斯特的头顶上。

“我本来要去邓布利多的办公室的。”

“嗯。”伊斯特的声音闷在她的衬衫上。

“你一直这样看著我，我走不了。”

“嗯。”

“你今天打算做什么？”

伊斯特在她怀里沉默了两秒。

“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

“就在你旁边躺著，你不起来我也不起来。你起来我就跟著你，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麦格教授的手指在伊斯特的后背上停了一下。

“那我不去了。”

伊斯特的额头从她的锁骨上抬起来一点，仰著脸看她。

“你真的不去？”

“不去了。”

“那邓布利多那边——”

“他可以等。”

伊斯特的睫毛在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里颤了一下。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只是把额头重新抵回麦格教授的锁骨上，比刚才稍微用力了一点点。麦格教授能感觉到那一点点力度——不重，但像一只確认了“你確实不会走”之后才敢把重量全部放下来的、卸了防的小动物。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缓缓爬著。光带从衣柜底座移到了地板的中央，从地板的中央移到了床脚的侧面，从床脚的侧面爬上了被角。麦格教授躺在床上，胳膊环著伊斯特，手指在她后背上画著没有规律的、很慢的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