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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乖乖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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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咖啡之后,麦格教授把报纸叠好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向臥室。她打算换一件外袍,然后去邓布利多办公室——昨天伊斯特把拉文克劳冠冕扔给那两位老人之后,她还没听邓布利多说过后续处理方案。身为副校长,她有必要知道那顶冠冕的处置进度,即使那个进度目前还停留在“下棋的时候顺便考虑了一下”的阶段。

她推开臥室门,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的手刚伸出去,腰就被两条胳膊从后面环住了。

伊斯特的胳膊绕过她的腰,手掌交扣在她小腹前面,下巴搁在她的肩胛骨之间,整个人像一块被施了粘贴咒的软垫子一样贴在她的后背上。力度不重但足够紧,刚好让她没法继续往前迈步。

“米勒娃。”

麦格教授的手停在衣柜的拉手上。

“伊斯特。”

“你能不能陪我回去睡一会儿。”

“我刚起来。”

“我知道。”伊斯特的声音闷在她的后背上,带著早晨刚喝完咖啡的那种微微发烫的温度,“但我还没睡够,你陪我睡一下。”

麦格教授没有转身,但她的手从衣柜拉手上放下来了。

“你一整天都在睡,昨晚也睡了。”

“但你没在我旁边躺著,你早起了,沙发那边空空的,我就醒了。”伊斯特的胳膊收紧了一些,下巴在她的肩胛骨之间蹭了蹭,“就一会儿,你躺下来,我把头靠在你肩膀上,闭一会儿眼睛,我不吵。”

麦格教授站在衣柜前面,手指还悬在拉手旁边。她低头看了一眼扣在自己小腹上的那两只手——伊斯特的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圆圆的,指节微微泛白,扣得很稳。她感觉到了后背上那团暖烘烘的、像一只赖在树干上的蝙蝠一样的重量,还有从肩胛骨之间传来的、均匀的、带著一点困意的呼吸。

“我要去邓布利多的办公室。”

“晚一点再去。”

“他可能在等——”

“他等过更久的。”伊斯特的声音从她后背传过来,闷闷的,“他等了格林德沃好几十年,等我们一会儿不会把他怎么样。”

麦格教授沉默了三秒,然后转过身。伊斯特的胳膊在她转身的时候没有鬆开,只是调整了一下环抱的角度,从背后环住变成了从前面环住,手掌交扣在她的后腰上,下巴从她的肩胛骨移到了她的锁骨附近,仰著脸看著她。

那双浅红色的眼睛在早晨的光线里变得比平时浅一些,像两枚被日光晒透了的红玛瑙,边缘泛著微微的水光——不是眼泪,是困的,是那种“我真的没睡够你再不陪我躺下我就要站著睡著了”的困。

麦格教授看著那双眼睛。她认识伊斯特五年了,从她来霍格沃茨任教的第一天就认识。她见过伊斯特在课堂上滔滔不绝地讲麻瓜电器和巫师世界的文化差异,见过她在禁林里追著丽塔·斯基特的甲虫形態跑得袍子翻飞,见过她在有求必应屋翻了几小时破烂之后满身灰地站在猫爬架下面仰头问她“你饿了没有”。

她见过伊斯特作妖、胡闹、恶作剧、把整个城堡搅得鸡飞狗跳。但她很少见到伊斯特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她面前,胳膊鬆鬆地环著她的腰,仰著脸,眼睛里没有“我要搞事情”的亮光,只有“我想和你待在一起”的、柔软的、倦倦的暗红。

麦格教授把手抬起来,覆在伊斯特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她的头髮,指腹在她后颈轻轻按了一下。

“就一会儿。”

伊斯特的眼睫垂下去,又抬起来。

“好。”

两个人走回床边,麦格教授的外袍还掛在衣柜拉手上,没有穿。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长袖衬衫和同色的长裤,坐在床沿上,侧身躺了下去。伊斯特从另一侧爬上床,掀开被角钻进去,身体缩起来,脑袋往麦格教授的肩膀方向挪了挪,然后停下来,侧臥著,额头抵在麦格教授的肩窝里,鼻尖蹭著她的衬衫领口。

她没说话,呼吸从刚才的“带著一点困意”变成了“带著很多困意”,又过了一会儿,变成了“匀称的、深沉的、听起来像是真的睡著了”的呼吸。

麦格教授没有动,她平躺著,左手搭在自己小腹上,右手落在伊斯特的后背上,掌心贴著她肩胛骨之间的位置,能感觉到布料下麵皮肤的温度和呼吸的起伏。

伊斯特的呼吸很慢,很浅,每一次呼气都带著一点点暖暖的气流,喷在麦格教授的衬衫领口和脖颈之间的那一小片皮肤上,像一只小小的、活著的、暖烘烘的壁炉。

房间里安静下来了。窗帘是拉上的,只留了一条缝,早晨的阳光从那条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窄窄的金色光带。光带落在床尾的被角上,落在伊斯特从被子里露出来的那一小截脚踝上,落在麦格教授搭在被子外面的手指上。

窗外有鸟叫,叫声不吵,是那种远远的、像隔了两层墙壁和一层树荫的、被滤过的鸟叫。麦格教授能感觉到伊斯特的额头抵在她肩窝里的触感——微微发烫的皮肤,被压平的一綹碎发,像一只把脑袋埋进翅膀里的、心安理得的、不需要再担心任何东西的蝙蝠。

她的手指在伊斯特的后背上慢慢动著,没有规律,就是顺著肩胛骨的轮廓来回划,像在摸一只趴在她旁边睡著了的大猫。伊斯特没有回应,没有动,没有说“你摸得我不舒服”或者“你换个方向”。她只是继续呼吸著,额头抵在麦格教授的肩窝里,鼻尖蹭著她的领口,保持著那个“我睡著了並且睡得很好”的姿態。

麦格教授的手停了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伊斯特的头顶——头髮乱蓬蓬的,有一撮翘起来,在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里变成了浅棕色的、透明的、像蒲公英的种子。她没有把那一撮按下去,她只是看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视线移回天花板上。

日光在天花板上缓缓移动著,光带从床尾慢慢爬到了被子中间,从被子中间爬到了伊斯特的腰侧,从她的腰侧爬到了麦格教授的手臂上。麦格教授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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