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蝙蝠枕头(第1页)
她眨了眨眼,看著麦格教授,然后她从毯子里面飞出来,在半空中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弧线,落在了麦格教授的膝盖上,不是站著落,是趴著落——肚皮朝下,四只爪子摊开,翅膀收拢,整只蝠像一块被烤糊了的、圆形的、毛茸茸的饼乾。
麦格教授低头看著自己膝盖上的蝙蝠。伊斯特蝠的浅红色眼睛看著她,瞳孔里倒映著麦格教授的脸。她的嘴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小的、像老鼠叫一样的“嘰”。那个“嘰”的意思是“我醒了,但我还不想变回去”。
麦格教授伸出手,用食指在伊斯特蝠的头顶上轻轻按了一下。
“你睡醒了?”
伊斯特蝠的耳朵动了动。
“醒了,但没完全醒”。
麦格教授的食指从伊斯特蝠的头顶滑到她的背上,顺著脊柱的方向轻轻滑下去。蝙蝠的背很小,从头顶到尾巴根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她的手指滑到尾巴根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抬起来,又从头开始。一遍,两遍,三遍。
伊斯特蝠的翅膀从收拢变成了微微张开,然后从微微张开变成了完全摊开。她的身体在麦格教授的膝盖上摊成了一片,像一床被叠错了的、需要重新叠的小被子。她的眼睛闭上了,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又变得均匀了——她又睡著了。麦格教授看著自己膝盖上那只睡成一片的蝙蝠,嘆了口气。
她从单人椅上站起来,伊斯特蝠从她的膝盖上滑下去,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才稳住平衡。麦格教授没有看她。麦格教授走进臥室,把枕头放好,把被子掀开一个角。
然后她变成猫,勋爵从臥室里走出来,走到伊斯特蝠面前,看著她。伊斯特蝠悬在半空中,浅红色的眼睛看著勋爵,嘴里发出了一声细小的、带著困惑的“吱”。
勋爵没有理她,她用牙齿轻轻咬住了伊斯特蝠的后颈。不是那种用力的、会弄疼的咬,是那种猫妈妈叼小猫的、力度刚好够叼起来但不会压碎骨头的、精准的、熟练的、像做过无数次一样的咬。(確实做过无数次了,各种意义上)
伊斯特蝠的身体被叼著垂了下来,翅膀收拢,小爪子蜷在胸前,尾巴垂著。她的眼睛还睁著,但她的嘴巴闭上了。她没有挣扎,因为她知道挣扎没用。
勋爵叼著她走进臥室,跳上床,把她放在枕头上。不是隨便放的,是放在枕头正中央,位置精准得像有人在用尺子量过。伊斯特蝠在枕头上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在胸前,浅红色的眼睛看著天花板。勋爵站在她旁边,低头看著她。那眼神的意思是“你睡枕头。我睡你”。
勋爵臥下来,身体蜷成一个弧形,把伊斯特蝠的肚皮当成了枕头。她的下巴搁在伊斯特蝠的肚子上,鼻子贴著伊斯特蝠的胸毛——如果蝙蝠有胸毛的话,应该是。她的尾巴绕到身前,搭在伊斯特蝠的腿上。她的眼睛闭上了。
伊斯特蝠的肚子上压著一只猫的头。不重,但也不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上的猫头,猫的耳朵贴著她的肚皮,隨著呼吸轻轻蹭著。她的肚子有点痒。她动了一下,想从猫头下面滑出去,但勋爵的眼睛睁开了。琥珀色的猫瞳看著她,瞳孔竖成一条细线,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动一下试试”。伊斯特蝠不动了。
勋爵闭上了眼睛。她把下巴在伊斯特蝠的肚子上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她的鬍鬚在伊斯特蝠的肚皮毛上扫来扫去,像几根细细的、会动的、痒痒的刷子。伊斯特蝠的肚子更痒了,但她不敢动,她忍了。
勋爵的呼嚕声响了起来。不是那种大声的、像小马达一样的呼嚕,是那种极轻的、只在喉咙深处震动的、像猫在梦里说悄悄话的呼嚕。伊斯特蝠的肚皮在呼嚕声中微微震动。
那震动的频率很低,低到像次声波,但她的身体感受到了。她的爪子从蜷著变成了伸直,翅膀从收拢变成了微微张开,整只蝠从“我在忍耐”变成了“我在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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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闭上了。
勋爵的呼嚕声持续了大概十分钟。然后她停了,不是因为不呼嚕了,是因为她开始舔毛。不是舔自己,是舔伊斯特蝠。舌头从伊斯特蝠的头顶开始,往后的方向,一下,两下,三下。舌头的表面有细小的倒刺,像砂纸,但力度很轻——轻到不会弄疼,但会把她头顶的绒毛舔得整整齐齐,朝一个方向倒。
伊斯特蝠的眼睛睁开了。浅红色的瞳孔里有一种“你在干嘛”的困惑。“吱?”伊斯特蝠发出了一声细小的、带著疑问的声音。
勋爵没有理她,她的舌头从伊斯特蝠的头顶移到后颈,从后颈移到背,从背移到尾巴根。每一片区域舔三下,不偏不倚,不多不少。动作很慢,但很坚决,像在执行某种不可违背的、必须完成的仪式。
伊斯特蝠从困惑变成了享受,从享受变成了瘫软。她的身体在勋爵的舌头下慢慢鬆开了,像一块被捏了很久的、终於被放开的海绵。她的翅膀完全摊开,爪子完全伸直,尾巴从蜷著变成了垂著。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像嘆息一样的“吱”。
那个“吱”的意思是“好吧,你舔吧”。
勋爵的舌头没有停,她把伊斯特蝠从头舔到尾,从尾舔到头,把每一根绒毛都理了一遍,把每一个耳朵的褶皱都清理了一遍,把每一根爪子的缝隙都舔了一遍。伊斯特蝠被舔得乾乾净净,整只蝠从灰色变成了浅灰色——不是顏色变了,是绒毛被舔顺了,光线的反射角度变了。
勋爵舔完了,她把下巴搁回伊斯特蝠的肚子上,闭上了眼睛。她的尾巴从伊斯特蝠的腿上收回来,绕到身前,搭在伊斯特蝠的翅膀上。伊斯特蝠的翅膀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了深蓝,从深蓝变成了墨黑。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照在床上,照在虎斑猫的背上,照在蝙蝠的肚子上。
伊斯特蝠的耳朵动了一下,不是听到了什么,是梦到了什么,梦到了水。冷的水,黑的水,看不到底的水。她在水里扑腾,翅膀沾了水,飞不起来。
然后一只手从水面上伸下来,抓住了她的后颈。不是揪,是捏。力度刚好,不会弄疼,但足够把她从水里拎起来。她抬起头,看到了麦格教授的脸。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她,嘴角有一个弧度,不是笑,是“你怎么又掉进水里了”。
伊斯特蝠在睡梦中笑了一下。蝙蝠的脸上看不出笑容,但她的眼睛弯了,弯成了两道浅浅的月牙形。勋爵的尾巴从她的翅膀上抬起来,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弧线,然后落在她的肚子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拍的意思是——你在笑什么。
伊斯特蝠没有回答,她在睡觉。
勋爵的尾巴又拍了一下,在心里想:算了,不问了
勋爵把下巴从伊斯特蝠的肚子上抬起来,换了一个方向重新搁下去。下巴落在伊斯特蝠的胸口上,鼻子贴著伊斯特蝠的下巴。她的鬍鬚扫著伊斯特蝠的嘴角,痒痒的,但伊斯特蝠没有动。
她的呼吸从慢变成了更慢,从深变成了更深,从有变成了几乎感觉不到——不是停了,是轻了,轻到连勋爵的耳朵都只能捕捉到最微弱的空气流动。
勋爵听著那呼吸,尾巴在床单上轻轻拍了一下。睡吧,麦格教授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