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九十九章(第2页)
“帆船。”
“对,帆船。”
麦格教授看著她。
“你晕船。”
“我不晕,那是上次,上次是海,这次是河,河和海的晕不一样。”
麦格教授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在说什么鬼话”。伊斯特没有解释,因为她自己也解释不清楚。
第二天的尼罗河,水是蓝绿色的,比伊斯特想像的要乾净得多。河面很宽,宽到看不太清对岸的细节。三桅帆船的帆是白色的,被风撑得鼓鼓的,像一只巨大的鸟翅膀。
船夫是一个皮肤被晒成古铜色的年轻人,话不多,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他用英语问了她们从哪里来,伊斯特说“英国”,他点了点头,然后就没再说话了。
船离开码头的时候,伊斯特靠在船舷上,伸手摸了摸水面。水是凉的,比空气凉多了。她把手指在水里划了一下,涟漪从指间扩散开去,被船的尾跡吞没。
麦格教授坐在船头,撑著伞,看著河面上那些白色的帆影。风把她的头髮吹乱了,几缕碎发从髮髻里逃出来,在耳边轻轻飘著。
“米勒娃。”伊斯特叫她。
麦格教授转过头。
“你好看。”伊斯特说。
麦格教授看了她两秒,然后转过头去,继续看河面。但伊斯特看见她的耳朵红了。
船夫把他们带到河中间的一个小岛上。岛上有一棵巨大的老榕树,树冠遮天蔽日,树下有几个卖纪念品的小摊。伊斯特买了一条蓝色的围巾——不是围巾,是那种阿拉伯风格的头巾,方形的,棉麻混纺,边缘有流苏。她把头巾系在头上,问麦格教授好不好看。
麦格教授看了她一眼,说
“像个阿拉伯公主”。
伊斯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我是公主?”
“我说你像。”
“那就是公主。”
麦格教授翻了个白眼,伊斯特笑著把头巾解下来,叠好,塞进包里。她打算回去之后送给莉拉。
第三天,她们坐火车去了卢克索。不是欧洲的那种高速列车,是那种慢悠悠的、窗户可以打开的、车顶上有人坐的老式火车。伊斯特买的头等舱,但头等舱也就那样——座位比二等舱宽敞一些,但空调还是不太够,风扇在头顶上嗡嗡地转,吹出来的风是热的。
车窗外面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农田,从农田变成了沙漠。尼罗河两岸的绿色像一条细细的带子,沿著铁轨的方向延伸。绿色带子外面是一望无际的土黄色,偶尔有几棵棕櫚树孤零零地站在沙漠里,像是被人隨手插在那里的。
伊斯特靠在窗边,看著那些一闪而过的村庄,房子是土坯的,低矮而密集,屋顶上晒著玉米和辣椒。小孩在铁轨旁边玩耍,看见火车经过,朝她们挥手。伊斯特也朝他们挥手,挥了好几次,手都酸了。
“米勒娃,你说火车上为什么没有吃的?”
“有餐车。”
“我刚才去过了,餐车关了。”
麦格教授从手提袋里拿出一盒饼乾,递给她。伊斯特接过来,看了一眼,是巴黎买的那个牌子的黄油饼乾,盒子里还剩大半盒。
“你什么时候装的?”
“你买的时候。”麦格教授说,“你买了五盒,吃了三盒,剩下两盒我带上了。”
伊斯特看著麦格教授,麦格教授看著窗外。伊斯特打开饼乾盒,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著,嘴角翘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