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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九十九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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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走到了墓室,墓室不大,空荡荡的,墙壁是灰色的花岗岩,打磨得很光滑。中间有一个石棺,盖子已经不见了,里面什么都没有。伊斯特站在墓室里,环顾四周,沉默了一下。

“就这?”

“就这。”麦格教授说。

伊斯特又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石棺。

“我以为会有壁画什么的。”

“壁画在帝王谷,不在金字塔里。”

伊斯特看著麦格教授,麦格教授看著她。两个人的表情都是那种“走了半天就看到这个”的微妙。伊斯特忍不住笑了出来,麦格教授的嘴角也弯了一下。

两个人弯著腰,在金字塔內部狭窄的通道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声在石头墙壁之间迴荡,被闷热的空气裹住,传不了太远。

出去的时候比进来更难。伊斯特的腿已经开始发抖了——弯腰走路对大腿肌肉的考验比她想像的大得多。麦格教授走在她后面,偶尔伸手扶一下她的后背,没有说话。从通道口钻出来的那一刻,伊斯特整个人瘫在了金字塔底部的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我的腿——”她低头看著自己的腿,“它们不是我的腿了。”

麦格教授站在她旁边,撑著那把艾菲尔铁塔图案的遮阳伞,表情平静。“你还要进去吗?”

“不进了。”伊斯特摇头,“再也不进了。谁劝都不进了。”

麦格教授的嘴角弯了一下,她们在金字塔旁边待了一整个上午。导游带著她们骑了骆驼——伊斯特骑上去的时候差点从另一边滑下来,麦格教授在旁边看著,表情是那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骆驼站起来的时候,伊斯特整个人往后仰,手死死抓著鞍子,脸色从正常变成了苍白。

“米勒娃——它好高——!”

麦格教授坐在另一头骆驼上,姿势比伊斯特稳多了,她的腰挺得很直,手轻轻搭在鞍子上,表情平静得像坐在教室里。

骆驼迈开步子的时候,伊斯特的身体跟著一晃一晃的,像一根被风吹动的芦苇。她的头髮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沾满了沙尘,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被太阳照透了的浅红色玻璃珠。

“米勒娃——你看见了吗——金字塔——从骆驼背上看金字塔——不一样——”

麦格教授看著她,嘴角弯了一下。

下午,她们去了埃及博物馆。不是罗浮宫那种宫殿式的建筑,是一栋看起来有点年头的两层楼房,粉红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褪色了。门口的花园里种著几棵棕櫚树,草坪修剪得很整齐,但边缘有些枯黄——大概是太热了。

博物馆里面比外面凉快,但也好不到哪里去。风扇在天花板上慢悠悠地转著,吹出来的风是热的,带著一股灰尘和古老木头的气味。

展厅很大,但东西太多了,多到塞不下——石像並排站著,石棺摞在墙角,石碑靠在墙上,像是在仓库里隨便堆放的旧货。

伊斯特站在图坦卡蒙的黄金面具前面,盯著那张年轻的脸看了很久。面具是纯金的,打磨得光滑如镜,眼睛是用黑曜石镶嵌的,瞳孔里映著她自己的脸。图坦卡蒙死的时候大概十九岁,他的嘴微微抿著,嘴角往下弯。

“他才十九岁。”伊斯特说。

麦格教授站在她旁边,看著那张黄金面具。

“法老的平均寿命本来就不长。”

(冷知识:埃及法老绝大多数都是近亲繁殖,那关係乱的,捋都不好捋)

“不是平均寿命的问题。”伊斯特的声音轻了下来,“他死了之后,被人从墓里拖出来,放在这个博物馆里,每天被成千上万的人盯著看。他要是知道自己的面具被放在玻璃柜里,会不会觉得——还不如当初別被挖出来?”

麦格教授没有说话,但她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伊斯特的手指。

从博物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开罗的夜晚来得很快,太阳一落山,天就暗了,几乎没有过渡。街灯亮起来,把尼罗河两岸照成了一条金色的带子。

伊斯特站在博物馆门口的台阶上,看著河面上那些被灯光照亮的三桅帆船,说:“米勒娃,我们明天坐船吧。”

“什么船?”

“那种,三角形的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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