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八十六章(第1页)
五月二十八號那天,伊斯特是被一阵骚动从被窝里拽出来的。
莉拉衝进臥室的时候表情比去年报告洛哈特被击飞时还要激动,声音尖得能把玻璃震碎。她挥舞著手臂,说金妮·韦斯莱被带进了密室,墙上有血字,说她的尸骨將永远留在密室,全校都炸了锅。
伊斯特从床上弹起来,头髮乱得像鸟窝,睡袍的带子鬆了一半。她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金妮,不是密室,不是蛇怪,而是勋爵。
勋爵今天下午还没来,这个时间点它应该在废弃教室的窗台上等她。但现在整座城堡都在混乱中,学生被集中到大礼堂,教授们在走廊里跑来跑去,她不知道勋爵在哪里。
她用了五分钟洗漱换衣服,把护符塞进口袋,魔杖握在手里,衝出了套房。走廊里空荡荡的,大部分学生已经被转移了,只剩下几个教授在关键位置把守。
她跑到三楼废弃教室,推开门——窗台上空荡荡的,装鯊鱼乾袋子还在,但勋爵不在。她又跑到勋爵常去的几个地方找了一圈,窗台上没有,窗台上没有,那个有旧沙发的空教室也没有。勋爵不见了。
伊斯特站在走廊中央,攥著魔杖,心跳很快。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勋爵不是普通的猫,它很聪明,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它脖子上有护符,就算遇到蛇怪也不会被石化。它一定在某个安全的地方躲著,等事情结束了就会出来。
她决定先去一楼,那边最乱,也许能找到勋爵。
她下楼的时候,遇见了赫敏。赫敏从拐角处跑出来,手里攥著伊斯特送她的那个银白色手电筒,表情又紧张又兴奋。她看见伊斯特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找到了靠山。
“瓦尔德斯教授!”她跑过来,压低声音,“我们找到了密室的入口。”
伊斯特的脚步停住了。“什么?”
“在二楼女生盥洗室,哭泣的桃金孃那个。”赫敏语速快得像是有人在后面追,“金妮被带进去了,哈利和罗恩也进去了——还有洛哈特教授,但他大概没什么用——”
伊斯特看著赫敏的脸,看著那双亮晶晶的、充满了求知慾和冒险欲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比她见过的很多成年人都勇敢,是那种“我知道很危险但我还是要去做”的勇敢。
“你带路。”伊斯特说。
赫敏点了点头,转身就跑,伊斯特跟在后面,手里握著魔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护符戴在脖子上。她不知道密室里有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不管有什么,她都要进去。
她们跑到二楼女生盥洗室的时候,门开著。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哭泣的桃金孃飘在隔间上方,看见她们进来,捂著脸哭了一声,然后飘走了。
盥洗池的水龙头开著,水哗哗地流,池子底部的石板上刻著一条小蛇,蛇的眼睛在烛光下闪著幽光。水龙头旁边的地面有一个大洞,黑漆漆的,管道从洞口延伸下去,消失在黑暗中。
赫敏站在洞口旁边,手里攥著手电筒,低头看著下面。
“他们下去了。”她说,“哈利、罗恩,还有洛哈特。”
伊斯特站在洞口,往下看了一眼。黑,什么都看不见。风声从下面涌上来,潮湿的、阴冷的,带著一股霉味。她掏出魔杖,杖尖亮起一道光,照亮了管道的內壁。
“你留在这里。”伊斯特对赫敏说,“別下去,万一有什么事,你去叫人。”
赫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伊斯特的表情,又把嘴闭上了。她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把手电筒举到胸前,像举著一把剑。
伊斯特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管道很长,弯弯曲曲的,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食道。她滑了很久,袍子在管壁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灰尘从头顶落下来,呛得她直咳嗽。最后她从一个洞口掉出来,落在湿滑的地面上,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她齜了一下牙。
她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举著魔杖环顾四周。她站在一条石头隧道里,两侧的墙壁上雕刻著无数条缠绕在一起的小蛇,眼睛是用绿宝石镶嵌的,在魔杖的光线下闪著幽冷的光。隧道很长,看不到尽头,风从深处吹来,带著一股奇怪的、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的甜味。
她沿著隧道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隧道里迴响。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她看见了洛哈特。他靠墙坐著,穿著一件浅蓝色的长袍,上面绣著银色的星星,但长袍皱巴巴的,沾满了灰,头髮也乱了,整个人狼狈极了。他的魔杖掉在地上,手在发抖,脸色白得像纸。
“洛哈特教授。”伊斯特叫了一声。
洛哈特抬起头,看见伊斯特的时候,脸上闪过一道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惊喜,有羞愧,还有一种“太好了有人来救我了”的如释重负。
“瓦尔德斯小姐——”他的声音发抖,“你来了——太好了——你——你快去——波特和韦斯莱——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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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前面?”
“对——前面——蛇怪——蛇怪在里面——”洛哈特的话断断续续的,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我——我本来想帮忙的——但我的魔杖——出了点问题——”
伊斯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魔杖,没有拆穿他。她只是说:“你在这里等著,別乱跑。”
洛哈特用力点头,像是怕她反悔。
伊斯特继续往前走。隧道越来越宽,两侧的蛇形雕刻越来越密集,绿宝石的眼睛在黑暗中像星星一样闪烁著幽光。空气越来越潮湿,那股甜味越来越浓,甜得发腻,像是某种正在腐烂的东西散发出来的。她的心跳加快了,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走到隧道的尽头,推开一扇巨大的石门。门很重,她用肩膀顶了好几下才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密室。
石室很高,高到魔杖的光照不到天花板。两侧排列著巨大的石柱,上面雕刻著缠绕的蛇,石柱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黑暗中。地面上有一些浅浅的水洼,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潮湿和腐烂的气味,还有一种更古老、更沉重的东西——像是几百年的恐惧和秘密都压在这个空间里,让人喘不过气来。
密室的深处,有一座巨大的雕像。那是一个老巫师的石像,面容苍老而威严,下巴上留著长长的鬍子,眼睛是两块巨大的绿宝石,在黑暗中发著光。石像的底座很高,需要仰头才能看到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