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八十五章(第1页)
伊斯特想了想,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那个老头每次提起邓布利多的时候,语气都不太对。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的声音。
他给她看邓布利多年轻时的照片,照片的边角都被摸得起了毛。他说“这个老头,你长大了见著他,使劲捉弄他”。他说这话的时候在笑,但眼睛没在笑。
“隨便猜的。”伊斯特说。
麦格教授没有追问,她只是又拿了一块饼乾,放在伊斯特面前。
“多吃点,”她说,“你昨天受委屈了。”
伊斯特看著那块饼乾,又看了看麦格教授。麦格教授的表情依然平静,依然严肃,但她的眼神比平时柔软了一些——是“我知道你在撒娇但我愿意配合你”的柔软。
伊斯特拿起饼乾,咬了一口,嚼著,嘴角慢慢翘起来。
“麦格教授,”她说,“您比那个死老头好多了。”
麦格教授端起茶杯,挡住了自己的脸。
“这句话你刚才说过了。”
“说给谁了?”
“勋爵。”
伊斯特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她只是放下茶杯,拿起羽毛笔,继续批改作业。
“饼乾吃完就回去吧,”她说,“下午还要上课。”
伊斯特站起来,把最后一块饼乾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到门口。她拉开门,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麦格教授一眼。麦格教授坐在桌前,背对著窗,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她的头髮束得一丝不苟,肩膀很直,坐姿很正,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伊斯特总觉得今天麦格教授的眼神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那种……怎么说呢……比平时更温和?比平时更有耐心?比平时更——像是在看一个自己家的孩子?
“麦格教授,”她说,“您今天心情很好吗?”
麦格教授头都没抬。
“没有。”
“那您怎么——”
“饼乾吃完就回去。”麦格教授的语气依旧带著点疏离,但伊斯特总觉得里面藏著一丝笑意。
伊斯特没有追问,她笑了笑,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石板地面上,暖融融的。伊斯特沿著走廊往北塔走去,经过三楼的时候,她停下来,推开废弃教室的门看了一眼。勋爵不在窗台上。鯊鱼乾袋子还掛在那里,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窗台上有一根灰色的猫鬍子,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
伊斯特走过去,把那根猫鬍子捡起来,夹在指间看了看,然后放进口袋里。口袋里已经有一根了,早上捡的那根,她摸了摸那两根猫毛,像是在摸某种珍贵的收藏品。
“勋爵,”她对著空荡荡的教室说,“我下午再来。”
她转身走出教室,继续往北塔走去。
莉拉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午饭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是烤鸡的味道,混著迷迭香和大蒜——不是奇洛的那种大蒜,是莉拉的那种大蒜,新鲜的、切碎的、在黄油里煎过的、散发出诱人香气的大蒜。伊斯特脱掉长袍,掛在衣架上,在沙发上坐下来。
“莉拉,”她喊了一声,“麦格教授今天是不是心情很好?”
莉拉从厨房探出头来。
“莉拉不知道。莉拉今天没见过麦格教授。”
“她今天对我特別温柔。”
莉拉眨了眨眼。
“小姐,麦格教授一直对您很温柔。”
伊斯特想了想,觉得也是。麦格教授虽然看起来很严肃,说话也很严肃,但她会给她准备蛋糕,会给她准备饼乾,会在她想去禁林的时候把她拽回来给她找吃的,会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陪她喝茶。这些事,麦格教授对別的教授不会做。
“你说得对,”伊斯特说,“麦格教授一直对我很好。”
莉拉缩回厨房,继续忙活。伊斯特靠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想著今天的事。勋爵让她抱了,勋爵让她把脸埋在背上哭了十分钟,勋爵没有用爪子推她,没有用那种“你够了”的眼神看她,只是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让她蹭,让她哭——不,她没有哭,她就是乾嚎。勋爵知道的,勋爵什么都知道。它知道她不是真的难过,就是在撒娇。但它没有走。它蹲在那里,让她撒娇。
麦格教授也是,麦格教授知道她在夸大其词,知道她没有那么惨,但她没有拆穿她。她只是从抽屉里拿出饼乾,放在她面前,说“吃吧”。她说“你昨天受委屈了”。那句话的语气,不是同情,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