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第3页)
只是显然她看书也看不进,练字也无意思,阿秦看她坐立难安的,想起来昨儿回来阿苓说她要去乞巧节,便说要不要制几个乞巧节提着的灯。
沈稚音闻言悄悄地红了脸,却还是点了头,这才勉勉强强地将乞巧节的前几日度过。
日子倏忽而过,很快便是乞巧节了。
裴府此时还笼在一片未破晓的夜色里,裴忱却已在五更未尽时便起身穿戴。他今日尚有军务,还得出城一趟。
裴府管事在正堂院子里候着,听着裴忱的声音从屋中传出来,公事公办的很:“今晚出行,先提前备车。漳水沿岸的灯市人多眼杂,提前清一条便道出来。河畔的望漳楼,临窗那一间,留出来。”
管事一一应下,正要告退,裴忱又补了一句。
“备一盒巧果,新出炉的,不要甜得发腻。再备几盏兔儿灯,竹骨的,小一些,免得在渠上覆了。”
管事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是。”
他退出正院,走到廊下,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院紧闭的门扇。
二爷的脾性,他最清楚。从军时风餐露宿,在府中也是一应起居从简,往年乞巧节莫说出行看灯,便是府里的瓜果供案也是老太太在时才摆一摆。若是老太太去了别处避暑,二爷就连正堂的乞巧供案都免了。
可这回不同,二爷天不亮便将人叫来,吩咐的全是琐事。车要稳当,道要清净,茶要备温的,连巧果的甜淡都要过问。
管事的脚步顿了顿,旋即低下头,快步往前院去了。
他在裴府当了二十年差,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比谁都清楚。更何况事关二爷,那无论如何,一个字也不该问。
*
哑园那头,沈稚音也醒得极早。
那一日的荒诞梦,她醒来后就忘了不少,加之时日渐过,沈稚音也常在心中安抚自己,梦中之事当不得真,兴许是自己那腌臜怪病又在折腾,莫要苛责于己。
她本性天真烂漫,便将此事暂且放至脑后了。兴许是因心中快活,一向少饮食的她,出门前还多喝了一碗凉汤。
相约出门的时辰是酉时三刻,沈稚音穿戴整齐时还不到时辰,然而她不想叫裴忱等着自己,便提前了一刻钟前去正堂。
不想裴忱甚而比她更早。
他不曾着平日里常穿的玄氅,换了一件深青色的氅衣,里头是月白的长衫,腰间革带上正悬着沈稚音亲手丈量过的那柄剑,身影飒沓,风姿出众。
沈稚音快步朝他走去,端端正正地停在他身前行礼。
“不必。”裴忱抬手扶住了她。
沈稚音闻言,心中渐喜,想着二表兄能这样待她,她再聪明一些,乖觉一些,婚后应当也不至于被休弃。
却不想裴忱却忽然俯身下来,待她反应过来时,他的鼻息已然几乎扑洒到她的颊边。
那带着薄茧的指尖落在她的耳垂上,轻轻一捻。没用半点儿力气,像是被落花擦过似的,可他的体温粗粝温热,那触感放大了十倍百倍,从耳垂一路烧到脸颊,又从脸颊蔓延到脖颈。
沈稚音的腿倏地软了。
偏他还用着那冷浸浸的语气问:“妹妹可是病了,耳这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