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第2页)
*
沈稚音几乎是逃回哑园的。
心口还在咚咚地跳,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往常这时,她还要看会儿书才就寝。然而今日她实在有些心烦意乱,半点儿也看不进去,略喝了两口茶水,便叫洗漱沐浴。
阿秦替她拆发髻,见她耳后依旧滚烫烫的,以为她是中了暑气,还轻声问她,可要喝些下火的凉汤。
沈稚音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心思却早飞到了别处。
屋中惊鸿一瞥,于从未与人有过这等亲昵接触的沈稚音而言,着实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隔着布帛一遍一遍抚过剑身的触感仿佛还残余在指尖,偏生眼前所见的,彼时温热有力的肌肤又在眼前回想,勾得骨髓深处的虫豸蠢蠢欲动。
沈稚音把脸埋进掌心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沮丧哀鸣。
阿秦被她吓了一跳:“姑娘?”
“……无事。”沈稚音从指缝里露出两只眼睛,声音闷在掌心里,“只是天气燥热。”
阿秦瞧出她的心烦意乱,知晓不是天气缘故,便不再多问。
拆了发髻,沐浴更衣,沈稚音躺进榻里。
阿秦替她放下帐幔,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屋中只余一片酣浓寂静。
沈稚音闭上双眼,努力叫自己睡着。
身上依旧还有些浴后的水汽,又勾起方才在书房中留下的记忆。
她乱糟糟地想着,想到他拈花的指,握她脚踝的手。种种一切在脑海里搅成一团,渐渐模糊了边界。
她想,二表兄这样的人,总是如同他的剑一样迫人。若是……若是……
沈稚音没敢再往下想。
可梦境才不管人心向背。
梦中已无书房烛火,只有漫无边际的雾。沈稚音在雾中穿行,失了目的,渐渐行至舟船水边。
水边有影闲坐,姿态高绝,沈稚音为那身似鹤形的孤影所惑,一步一步走近他身边。
然后滚烫的手忽然钳住她的细腕,大手强硬地挤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又拉着她一同滚入溪边。
水凉身热,沈稚音在水底睁眼,随风波云涌,直至天上人间。
*
翌日清晨,阿秦来伺候沈稚音梳洗,却发现沈稚音早早地便起来了。汗湿的寝衣换下了堆在一边,小姑娘莹白的眼下一片青黑,不住地打着哈欠。
她想,她们家姑娘,定是遇着了什么极缠人的事呢。
沈稚音分明困得很,用早膳时都连连点头,阿秦劝她去歇息,她却连连抗拒,仿佛那床榻上藏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绝不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