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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已大修请重阅(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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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二哥。”她站定,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声音虽然还有些发抖,却比从前稳了许多。

裴忱垂眼看着她。

她站在面前,小小一只,看身量才不过到他胸口。锦盒抱在怀里,衬得她一张脸愈发莹白。那双被他断言“太小”的手正紧张地攥着盒子,连指尖都泛白了,却倔强地仰着头,一双眼儿望着他,亮晶晶的,像被水浸过的月。

“不必。”他道。

他以为这小兔儿都吓成这般模样,道完谢便会伺机溜走,然而她却站在原地,只是轻轻咬了咬唇,双手将锦盒抱得更紧了些,像是在做一件极艰难的事。

“二哥,”她的声音细细的,尾音轻轻扬起来,带着一点怯生生的试探,“我可以……与二哥单独说说话吗?”

单独。

裴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那张小脸上分明写满了紧张——眉尖微微蹙着,眼睫扑簌簌地颤,可她偏不肯退。

裴忱没有多问,只是略抬了抬手。屋外里侍立的仆从们全走远了,甚至不知是谁还顺手将半掩的窗扇合上。

正堂里更静了些,窗外的槐叶沙沙声被隔在远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说罢。”他道。

沈稚音深吸了一口气,攥了攥锦盒边角。

祖母教她的规矩,她皆记在心中。

然而她实在害怕,害怕被休弃,害怕再见到祖母不耐的目光。

周遭没有人了,只有她那古板严厉的未婚夫,就是坏了些许规矩,也没人知晓的罢?

“二哥待我这样好,”她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细声细气地,“我能……为二哥做些什么吗?”

裴忱未料到她会问这个。

他沉默了一息,才道:“随你心意便是。”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只此一次,不许叫旁人知晓。”

随她心意。

沈稚音甚而做好了被裴忱斥责不规矩的准备,却不料他如此回应,后头那句训诫,则被沈稚音悄悄略过了。

她的心愈发跳了起来——她原没想过二表兄会应允的,如今倒不知如何是好了。沈稚音的目光在他身上悄悄巡了一圈,落在他的腰间。

裴忱今日所着玄色常服,腰间束着革带,上头悬着一柄折扇。那扇骨是竹制的,扇面素白,只在角上压了一枚小小的青玉坠子,瞧得出主人很是爱惜。

“二哥这柄扇子……”她伸手指了指,手指在袖口下蜷了一下,“我给二哥做个扇坠,或是扇套,可好?”

裴忱的目光顺着她指尖的方向落下去,瞧见了那柄竹扇。

他未置可否,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将扇子摘下来,递给她。

沈稚音伸手去接。

他的指尖正与她的手碰在一处,常年习武所留的薄茧轻轻擦过她的指侧,带出一串不明所以的麻痒。沈稚音自幼在管束下少与人接触,一时间全然不曾反应过来。

却不料那柄刚摘下的扇子从二人指尖滑落,骨碌碌滚进了桌案底下。

“啊!”沈稚音被吓了一跳,低低惊叫了一声。

这扇子瞧着并非价值不菲之物,然而二表兄却随身带着如此爱惜,必是爱物。她原想给他做些东西,以期亲近一二,却不想弄巧成拙。若是摔坏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本来就这样冷,这样凶了……要是叫她现在回去,回到吴兴去,那可怎么办?

沈稚音胆子小,与他说这话本已是用尽全力,眼下更是吓得沁出泪花,来不及多想,抱起裙摆便蹲下去,手脚并用地钻进了桌案底下去捞那扇子。

桌案下头极暗。

黑漆案面将外头的日光遮得严严实实,只从案角漏进一线微光。四周皆是沉沉的檀木味,混着裴忱衣袍上清冽的松柏香。

她趴在地上,伸长了手臂去够那柄扇子。手指一寸一寸地往前探,好不容易才触到那枚青玉坠子。

她握住了,千般小心地将那扇子从桌案底拉出来,确定那扇子毫发无损,这才终于松了口气,抬起头来。

然而这才发现,她钻到桌案下去,却正好趴在他双膝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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