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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际为双眼通红,脸上露出一股绝望的狠劲。他吞了口血:“如何能一样?!”
“你那时是心甘情愿的,你那时是愿意许诺我可以爱我可以喜欢我的,你那时不是这样被我逼迫,恨我恨得要死一辈子都过不去的!”
“我没杀你爹,我没编造他想谋反的事,我也没有让庄延亭下毒。庄延亭那个人对宫里有几分忠诚,你自己难不成不清楚?我若真有那个本事,当日让他来劝你答应和我成婚时就用了,何必等这么久?”
他不知一下开了哪门子口,之前一个月死咬着不肯解释,今日竟然一股脑都倒了出来。沈均知道他性格使然,从前没强求,今日却大吃一惊。
现在不是追问后面这些的时候,沈均深吸一口气,安抚道:“若你说的是真的,我为何要恨你一辈子?反倒要愧疚更多。就说现在,我对你也没多少恨,真的。陛下,何必杞人忧天。”
他又习惯叫谢际为陛下,太医侧目一瞬,又赶紧收回视线。谢际为听到这一声称呼,一下卸了劲。
“你又这样。”
“你从前故意刺我的时候叫我陛下,口不对心的时候也叫我陛下。仿佛这声称呼一出,你和我就永远被太极殿的台阶分割,割成君臣两个世界。你能忠君爱国,你能为你心里幼时发过的誓同我做一辈子密友。”
“所以你当时必定是恨极了我才会起兵,如今也是因为得知你爹所作所为之后觉得不是忠臣才会这样愧疚。”
“可我要的不是这些。”
谢际为蜷缩在沈均怀中,看不到表情:“我真的不在乎当不当皇帝。当年摘星阁,我觉得如果有一个婚书能把你圈在身边一辈子我就满足了。”
“可是我错了。”
“我不会满足的。”
他的语气很轻,话锋却尖利:“我不能看你对我露出那种厌恶的神色,我从前在萧澜脸上看到过无数次,她就那样看着谢昭淳!我不要你和我变成他们那样,我不要你一辈子怨恨我,把自己都怨死!”
萧澜是先皇后的名讳。
说到最后,他的哭吼已经无法遮掩。沈均拍拍他的脊背,一下子忽然也不知该说什么。
安慰的话太单薄。
说谢际为想多了?他想的很对,如果没有造反这回事,他们绝对会比先皇夫妇还要怨侣。沈均自知是宁折不弯的倔脾气,越逼只会越恨。
可他一瞬间发觉,这句话其实也不一定。
他从前嗤之以鼻的权力其实真的有些用。
他做臣,谢际为做君,逼婚的圣旨下来,他想的是鱼死网破,苦心隐忍。他做君,谢际为做臣,同样是逼婚,他却觉得没那么难忍受,或许本该如此。
还是说,他的心境其实变了?
当年那一瞬明澈的甘愿,其实一直都在?如果没有亲人友人的性命在中间阻隔,要他和谢际为一起过一辈子,其实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谢际为非要回溯到两年前摘星阁,其实,若是当年出征西北回来,谢际为就告诉他,他喜欢沈均,所以不想赐婚。
他再惊诧,也会苦着脸想能不能答应,然后在认真思索之后退婚,说可以试试的。
原来曾经有那么多可能。
他不知该怎么答谢际为的话,只好抬头问太医:“陛下是怎么了?好端端地为什么又吐血?这两年你们都没给他治吗?”
太医伏地,顺着他的称呼叫道:“回禀圣上,陛…陛下他是从前的肺腑处的旧伤发作,加上今日急火攻心。臣这就开一些清心的汤药,加上陛下常用的治伤丸药,按时服用,应当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