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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谢际为的脸,沈均头疼地捂脸,把头又转回去,不敢看尚丞相此时的神色。
尚丞相脸红成了猪肝色,对着谢际为“你”了半天,在他凌厉的目光之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回头,也跟着谢际为叫:“陛下!他嫌疑未消,怎可来军机重地听您的墙角?”
谢际为微不可察地顿了下,去看沈均的神情。沈均的手还挡在头上,摆手:“尚丞相,你先下去,总之这事不必再提。”
“你怎么来了?”
谢际为挑眉。
他从身后内侍的手上拿过食盒,一点都不惭愧地举起:“臣妾给陛下送汤。”
他一这样自称,沈均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也不想揪他这种一看就假的谎话。尚丞相还在一旁瞠目结舌地发呆,沈均也不想等他,自己绕过桌案,走到门口,叹了口气。
“在这里吃东西招虫蚁,两仪殿离得近,去两仪殿吃吧。”
谢际为“噢”了一声,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转头就又把食盒塞回魏大伴手里,一个余光都不给尚丞相留,笑意盈盈地凑上前,拉过沈均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听说海外瀛洲有一种仙药,能让男子也可孕子,臣妾之前派人找过,人现在还没回来,陛下且等等。”
“一会儿去两仪殿,陛下不若先试试?”
试什么?
沈均已经被他接二连三地惊天之语砸得晕头转向,不知道他怎么跳到试这里。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多圈,他一下也如尚丞相一般从耳朵红到整个脸,只不过尚丞相是怒的,他是羞愤。
“你嘴上能不能有点把门的?白日宣淫,这种话能堂而皇之地说出口不成?”
“不能堂而皇之说,那闺房私语,臣妾同陛下说?”
谢际为的语气上扬,沈均瞪了他一眼,甩手往殿里冲。身后的宫人侍卫很有眼色地留在殿外,谢际为把食盒提到桌子上,看沈均气鼓鼓地喝茶,心中生出一种无法比拟地喜悦。
他不想顺着话茬再说些让沈均不高兴的话,跪坐在地上,伏在沈均膝头,双手环在他的腰间:“说着玩的,你不想,我从前都强迫不了你,如今更没有这个奢求。”
沈均不喜欢他这样说话。
他不喜欢别人把自己的尊严一放再放,更何况这个人是谢际为,他就更不想。自从知道要成婚后,谢际为让内府裁了一批符合皇后仪制的新衣,今日应当是穿了新的,在地上坐着,难免脏了衣角。
沈均用了些力,将人兜起,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我不用你叫我陛下,臣妾的自称也不要,我听着实在别扭。什么生不生的,这种荒诞之语,还是少说为好。别说不可能有这种法子,就算真有,逆天之举怎么可能有好下场?”
谢际为反手握住他的手腕:“霜霜很在乎我有没有好下场?”
沈均语塞。
他并不是很想回答这句话。同旁人,维护的话说出口也就说了,当着谢际为的面顺着自己的心回,难免会有一种对不起自己父亲的愧疚感。
谢际为身上的嫌疑还未洗脱,明面上,他仍然与沈均有血海深仇。他父王孝期刚出,他就这样宽容自己的杀父仇人,简直是天字第一号不孝子。
可要违心说谎?
谢际为了双眸中难得有了写亮晶晶的颜色,沈均有些不忍心让他再陷入一个月前刚见面时那种无望的境地里。
他看着并未交握的手:
“总之,我希望你好好活着。”
“谢际为,我所有的亲人都死了。如果没有这些那些事,其实我们本来就该是天底下仅剩的家人。世事难料,如今谁都回不去从前,但你确实是我的…”
那个词不好说出口,沈均顿了顿,在对方希冀的目光中继续说道:
“我的妻子。”
“我不会再有其他妻子,也不会有孩子,未来的皇帝是哪一个,说实在的,和我没什么关系。不管这个家人的名头是怎么来的,你确实是我在这世上仅存的联系。”
“我希望你好好活着,真的,我从答应你的那一刻就是这么想的。”
谢际为的眼睛睁得很大。
他忽然不敢看沈均,低着头,只是把沈均的手抓得更紧。谢际为的嘴角勾起又落下,眼睛飞速眨动,呼吸急促。
他这模样,让沈均悬着的心一下放到了肚子里。他好笑地摸着谢际为的脊背给他顺气,难得放松了一小会儿:“其实,你知道吗,当年你把我关在摘星阁的第三天,我想着第四天和你说,虽然我似乎还是不知道男女之情怎么在两个男子之间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