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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医师皱眉,取了银针烤火消毒,扎了四针后,季泽淮剧烈挣扎起来,四肢被人按住,偏头呛了口血,悠悠睁开眼。

医师一声长叹,人算是醒神了。

季泽淮弯卷的睫毛被溅上几滴血,目光沿着房梁转了一圈,停在身侧。

陆庭知与他一帘之隔,血水不断被端出来。

才几秒,他便撑不住眼皮了,即使自己已经尽力去控制,眨眼的速度还是越来越慢。

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秒,他想,好无力。

第二日。

季泽淮转醒,试探般地抬起胳膊,有力气动了。

他转了下头,床上只有一人,陆庭知与他分开安顿了。

医师彻夜守在身侧,此时太疲惫,这才察觉季泽淮醒了,忙不迭出门喊人。

季泽淮胸口疼闷,张了张嘴,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门被推开,刘行宗大步走过来。

季泽淮就扭头看他,神色淡淡,眼中说不清是变了什么,仔细看去又像有什么情绪要溢出来。

刘行宗在他床前停下,道:“陆庭知无性命之攸,暂时没醒。”

季泽淮扬起下巴,依旧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宇未岩。

刘行宗眉心拧成结,一边去取纸笔,一边嘀咕道:“你这嗓子怎么回事?医师也瞧不出问题,随兵说你那夜说话了啊。”

季泽淮撑起身子,胳膊细细发抖,他抿唇接过纸笔。刘行宗后知后觉地扶了下他。

“你先离开,恐有牵连。”

刘行宗凑过去,沉思片刻点头,道:“你救了平湘,是我先前误会你,若有难,行宗会来助你。”

去刘姓,以我己身助你。

季泽淮又写:“谢,按先前说的来。”

刘行宗道:“好。”

他才转身推门离开,留云转而进来,季泽淮将写好的纸交给他。

午时,一只信鸽飞往康王府,与此同时平湘与宿宁内乍起流言,季泽淮施完针后被挪到陆庭知床前小榻上。

负责医治陆庭知的医师擦了擦汗,这活给的钱多,可却十分难干。

他每次诊断时,宅中另位主人就在旁直勾勾看着。一身病气,头两日站不住,只能坐在椅子上,坐着时也不说话,是一点声音都没有的那种死寂,一双琉璃色眼里灰霭蒙尘,仿佛对床上这位用情至深。

可偏偏重伤在床的这位短暂醒时,他又会出去,次次如此。

医师看在眼里,半个字不敢说。

季泽淮今早心情不好,没去看陆庭知,独自坐在院中摇椅上,身上盖了件披风,心里空了个洞似的装不下东西。

阳光在眼前晃荡,他蜷着腿,闭上眼睡着了。

忽地平地起惊雷,季泽淮摸到满手潮湿,再低头看,陆庭知又毫无生机地躺在他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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