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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行宗捧着纸,错开纸便能对上季泽淮那双仓惶的眼。他回头清点了下随兵,沉默半晌咬牙道:“行。”

行至半路他又接到陆庭知吩咐,让他带兵折返,才到宿宁便觉不对,路上太多马蹄印了,于是他快马加鞭赶到此地,远处林中嘈杂,借月浴血守在驿站门口,见了他急忙奔过来,道:“带王妃离开,今夜有人要绞摄政王府!”

刘行宗快要被吓死。

林间杂乱,系统给的范围不大,但要找一个人也不轻松。季泽淮带人入林,每翻过一具身躯都要自虐般端详许久。他害怕残肢断骸,被熏的头晕目眩也要逐一辨认。

两道岔路,他指了指另条,与刘行宗分头找。

面前忽地开阔,月光终于穿过层层林碍落地,季泽淮茫然望着血地,直愣愣地伏在地上翻找。

半晌,他无措地看向满手血沫,极快擦了下眼睛。

要他怎么办。

求上天给点指示,陆庭知我该怎么找到你。

他眼前一闪,是水光反射过来,模糊的视线遥遥盯在水畔,红绳奇迹般在眼前放大,清晰至极。他踉跄起身,步子越迈越大,踩着血光跑起来。

红绳一头被捏在手中,季泽淮跪在冰凉溪水中,几乎可以确定身下人快没了呼吸。

他深吸口气,掀开看清面容后,心跳才重新跳动起来似的,是聂愉舟。

捂住胸口,他忽地怒极,一把拽过平安符,往溪流上游走去。

冰冷河水淹没膝盖,季泽淮艰难迈开步子,看到不远处两具快贴在一起的身子,那只熟悉的手冷得发白。

他扑过去翻开他们,借月垫在陆庭知身下,是一个背的姿势。

找到了,找到了!

季泽淮张了张嘴,嗓眼被堵住似的,微弱又急切“啊”了几声。

他摸了摸陆庭知灰青的手腕,脉搏跳动,借月情况稍微好些,这才后知后觉打了个寒颤。

带来的人离得太远,他把二人挪出水面,脱下外衣裹住陆庭知。今夜一切都在负荷运转,脚踝被冻得刺痛,他半拖半背地把陆庭知放在背上。

陆庭知感知到温热,动了下头,贴在季泽淮颈脖处,似是低喃:“明松。”

季泽淮垂着头打颤,做不出回应,快上岸时,脚下失力一软,面朝下摔在水里。

他动了动腿,强行撑起胳膊又跌下去,手上伤口被泡皱了,他绝望地发觉自己真的没有力气了,嗓子说不了话,好想就这样睡过去。

陆庭知冰凉的唇瓣挨着他的后颈,比水还要冰,他像是被这温度冻醒了,不能就这样结束。他伸手死死揪住岸边杂草,往前爬了几下,痛苦地喊叫一声,咯出口血,终于能说话:“救…人,救人啊!”

几人朝这边奔过来,季泽淮背上骤然一轻,陆庭知被人扶起,他的手指也渐渐松了劲,缓慢合上眼。

*

夜色浓重,宿宁偏宅中悄然来了两位医师。

刘行宗守在门外急得团团转,见远处亮起两盏幽暗灯火,连忙将人拽过来。

摄政王重伤昏迷,摄政王妃高烧不退,夫夫躺在一起,面色一个赛一个白。

医师在身后期期艾艾叫了两声,刘行宗拖着人,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皇上到底是何意思?他贸然偏帮摄政王阵营,会不会牵连刘家几百人口?

屋内血气弥漫,季泽淮手脚被细细包扎起来,心脉受损,胸中淤血积压,伤上加伤,压到现在也不仅是高烧这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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