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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嗓子疼,季泽淮恐怕要笑出声。
那人走没多久,就有狱卒来押送他了,行刑有时间规定,容不得季泽淮这病身慢行,他一路被推搡着,几次险些跌倒。
终于行至刑场,高台上宁梏和陆庭知一左一右站着。
季泽淮抬起头,视线扫过二人,胸口那把匕首陡然变得滚烫,比高烧着的体温更灼热,热意甚至穿过胸膛,将那颗死水般的心脏唤醒,在胸膛前所未有地剧烈跳动。
宁梏在高台上扬声道:“听闻季大人还有话要说,押上来吧,本官来听一听。”
身侧押着他的力道轻了许多,只是搭着胳膊做个样子。
台阶踩了一半,天上飘下几片雪花,而后狂风一卷,满天飞雪零落。
没有人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停下脚步,慢慢的,从随着台阶的减少,季泽淮的视线先是被陆庭知的脸霸占,再是他整个人。
陆庭知薄唇翘鼻,生双桃花眼,眸色却沉如深潭,身形挺拔,只淡淡瞥了季泽淮一眼便挪开了。
上了高台,押送他的狱卒跪在地上,季泽淮也应跪下,但却站得笔直。
“跪下。”不知谁呵斥了一句。
季泽淮充耳不闻,只盯着陆庭知看,这是不敬,有人过来要踹他的膝盖。
就在这时,季泽淮忽然像一只鹰般冲了出去,速度极快,完全瞧不出是个病人。
匕首狠狠刺进胸腔,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
宁梏睁大眼睛,怒不可遏同时带着疑惑,胸前的匕首还在深入,他双手去推季泽淮的肩膀,然而季泽淮仿佛成了这匕首的一部分,力道大的出奇,如何也推不开。
季泽淮在此时居然笑了,笑得释然解脱,在宁梏耳边低语:“下官还是觉得,左相你死了天下会更太平些。”
“你……”宁梏恶狠狠瞪着他,“你”了一声后再也说不出话,大量血沫从他嘴里溢出来。
宁梏胸口剧痛,濒死之际也爆发出巨大的力量,钳住季泽淮的手,往身后高台边缘退。
季泽淮所有的力气都用完了,脚步踉跄被带着走。
高台并不用来行刑,建的小,事情发生得太快,宁梏拼了死劲,眨眼间二人离边缘只差几步。
这是要同归于尽。
季泽淮只能看到那条缘线,线后茫茫白雪堆积,洁白到空无一物,仿佛只要跨过那条线,就可以跨越时空,回到自己想回的地方。
身后传来脚步声,只几步季泽淮就觉来人已至身后。
宁梏五官扭曲狞笑着,他亲眼看见陆庭知从护着他侍卫中,脚步轻点,几吸间跃至季泽淮身后。
他硬是强行转换了二人的位置,胸口匕首转动,血肉横飞也不在乎了,就想要季泽淮死。
季泽淮只觉一阵眩晕,周身景色转变,那条充满希望的线看不到了,被陆庭知代替。
好吧,穿回去之前看到一张帅脸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身子后仰坠落,那瞬间,雪花降落的速度似乎都变得很慢,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不知从陆庭知身上拽下什么东西。
指尖触到一片温润后,时间恢复正常,他像一只断线的破旧纸鸢,在风雪中飘摇,终究会坠在地上。
居然不疼。
季泽淮如愿闭上眼,心说快回去吧,打哪来回哪。
所求一线生机不是求左相给,是搏份机缘好让他回到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