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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头一挑,不客气地绕到床边道:“萧随泽要是娶了王妃,他没封地,也带不出去?,你以为能耽搁我同?他睡?我这是替你愁,满朝文武哪个你没得?罪过?万一你们皇帝给你俩一人赐一个死对?头,一年还行,两年也还好,长久下来,你俩就是没离心离德的意思,旁人看来,也差不离了!”
这事儿卫冶当然知道,这会儿听了,心里就一个反应:“这还用你说?”
不说远的,就说赵邕,刚成亲就得?了嫡子,这几年又添了个嫡女?,跟韦家一脉的走动愈发亲密——倒不是说就此?跟他卫冶疏远了,只是两人嘴上?不提,心里谁也明白,今时不同?往日,若是再闯一次乌郊营,就是为了妻子儿女?,赵邕也断然不可能快意恩仇,一意孤行地站在长宁侯府身后。
所谓“世家大族,同?尊荣辱”,大抵就是这个道理。
卫冶不耐烦似的“啧”了声,一掀被子坐起?来,瞪她一眼:“你今天是吃饱了撑的,来找侯爷不痛快?”
苏勒儿笑道:“哪能呢,就是来给你提个醒。”
“醒就不必提了,困得?很?。”卫冶说:“放下金子就走吧,侯爷认钱不认人。”
“说不说在我,听不听在你。”苏勒儿笑意不减,说到这里便站了起?来,“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几年风浪太轻,你便算了,反正是个不讨喜的,但萧随泽盘踞西北多年至今,你们皇帝却?不急着给他娶妻,卫冶,你觉得?这像不像是在等一个契机?”
卫冶笑了笑,任谁也看不出他真实的情绪:“他堂堂肃王,统领驻北军,上?头无父无母,嫁进去?就是当家主母,哪哪儿都是极好,还想如何?”
“你们中原人常说‘榜下捉婿’。”苏勒儿意有所指,“得?考了状元,才能尚得?贵女?。”
外头前来复命的北覃这时来报,说一切准备妥当,不日便可动身。
卫冶偏头往外看了眼,应了句,又将?目光转向好整以暇的苏勒儿。
苏勒儿瞧着他。
卫冶睨她一眼,自顾自穿靴:“管好你自己……西州兵防连续戒严了三年,就差把?火铳架脖子上?,快急死了吧,狼王?”
转眼又是一年秋,按理江左该三年一休,休堂六月,供举子们入京赶考。
有道是“修堂不修学”,策论还得?练,今年崔院史一反往常,从酸不溜秋的儒经讲题,改成了“颍州守备军的编制行伍于州、县、城,以及就近村寨的影响”,还要学生探讨“东瀛船只多次入港,何不打一架了事”——总之打打杀杀,活像一帮青袍客,要去?考取武状元,很?不像话。
既是科举,总有人能进士登科,也总有人会名落孙山。
因而草木不言堂内照旧是熙熙攘攘的喧闹,你来我往的辩论,其实神经敏锐之下,更?无限趋近于争执,眼看着一言不合就能打起?来,倒显得?院中练刀砍铁人的封长恭文静许多。
封长恭心中有数,崔绪这只看似古板的老狐狸绝不会无故出题,此?番离经叛道,大约也是听闻了一些风声。
沈自忠一进院门,就被刀芒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
自打长宁侯干起?了人事,惩恶扬善,沈自恪又时常与陈子列走动来往,沈自忠对封长恭的态度便一直尚可,称不上?热情,但也绝不冷淡。此?人性子太轴,学问太死,自幼培养的底子倒很?不错,有些冷门到邪门的句文也能随口就蹦。再加上封长恭也有意和缓,中间还有崔行周和陈子列在,于是一来二去?,几人关系倒也不好不赖。
“崔院史在,约莫是有话要谈。”沈自忠对?他说,“你赶快的,一起?来听听,没准儿能跟这回秋闱搭上?边呢。”
封长恭应了句,便回厢房换洗。
从洁室出来,便看见一头卷毛依旧娇俏的卓少游把?玩着人型不再的小人偶。那人偶的泥底早已开裂,后上?的陶油也干巴巴得?不成样。封长恭知道他为何而来,开口道:“这就要走了?”
“混够了资历,为何不走?”卓少游玩笑似的说道,“你不也要回去?么?”
封长恭说:“这回还是去?西洋?”
“去?年西洋太平了,自己不跟自己打架,就有早先的洋老?师催我回去?。”卓少游说,“不过我还没定?,得?再想想,所以你问我要去?哪儿,我也不知道,但这儿我肯定?是不再待了,更?不想陪你回北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