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页(第1页)
“真羡慕你。”封长恭笑了一下,“真肆意。”
“比不得?你。”卓少游也笑,“听说这两年寄去?西北的信垒成山,差不离是两三天一封,完了回信的人可轻松?”
封长恭:“……”
一封没回可不是轻松么,赶路都不用!
这好好聊着天,他却?陡然让人戳中了痛处,面上?表情不变,耳边灌着外头乱哄哄的闹声,心下一动:“鸿雁群山的马儿,喂干净了吗?”
这是暗话,这几年源源不断送往北覃卫的帛金,就被叫做马。卓少游之所以耐得?住性子在这儿滞留,一来是听惯了西洋话,这会儿混迹江左偷个师,二则么……就是帮着陈子列,跟覃淮一起?为私运红帛金的事儿打下手,顺带自己分赃藏起?一些,拿回去?做研究。
同?意干这事儿,倒不是卓少游活腻歪了。
只是民间红帛金限制太大,没几个人能吃得?消供给研究军备,如若不想进朝廷做冶金师,那便只剩下跑去?西洋一条路——说起?来也是无奈之举,可惜了,卓少游难以抵制诱惑,一点?儿没犹豫就应了这个辱没寺门的邀请,还辱没到了如今。
卓少游点?头,说:“干净得?差不多了,最多明年吧,铁打的挖不出东西了。”
封长恭的目光望向西北的天,半晌后,才道:“知道了,多谢……还看什?么,既打定?主意,就赶紧走吧,不然我就告诉净蝉大师,让他前来抓人,替你把?头发剃了,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
卓少游:“……”
好一个用完就丢,还蓄意报复的小心眼儿!
怨不得?长宁侯不愿搭理你!
而同?样的遭遇,也落到了行军至一半,在回北都的半道上?专注于找长宁侯不痛快的任不断。
任不断手里边儿压着一路上?累积的七八封信,无一例外,全是落后脚程几步,送到了西北帐内,最后又让人紧赶慢赶送来手上?的,信封上?就写了一个字,“山”,这就意味着信是封长恭送来的。
“加起?来都多少封了,一千……八百?”任不断眉头微挑,心不在焉地想,“倒也不嫌累哈,卫冶个王八蛋一封也不看。”
心有余悸却?碍于颜面不敢提及,于是顺理成章,沦为“不动如山没良心”的长宁侯此?时正嚼着野草,漫无目的瞎逛,也不知道挺大个人了,活得?没滋没味,一天天的都在图啥。
了无生趣的混账视线一扫,就知道手里捏着的是什?么玩儿。
卫冶面无表情:“拿走,不看。”
从衢州到西州,算起?来也是不短的距离,封长恭三天两头差人送信,连圣人都惊动了,上?次回京还打趣儿,说“你们关系真好,看不出封长恭这般离不得?人”云云,听得?长宁侯一脸菜色,捏着鼻子忍气吞声。
……好个屁!
其实这么几年过去?,对?于如何应对?这份心意,他也有了不少长进。
卫冶已经从原本的惊怒交加,羞愤欲死,到了这两年的不解与荒唐。
后头见惯生死关头的抛妻弃子、背信弃义,他除了感叹人心不古,也开始会在记忆深处,一点?一滴地发掘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就把?这小子教得?这般不正常。
再到如今……只剩下几分茫然若失。
甚至隐隐有演变成自我反思“”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这难道长得?好,也怪我吗!
任不断不明真相,却?也想得?抓耳挠腮。
特别是在三十四年春,他抱着一沓还未开封的信件快要好奇得?犯上?作乱,自己拆开来看——之前不还好得?跟什?么似的吗?怎么年一过,就弄得?像要老?死不相往来似的!
“好好好,不看就不看。”任不断早就习惯了卫冶嘴硬不看,实际看完不回的习惯,听了这话,他也没当回事,没大没小地摩挲一下信纸,“我也弄不明白你俩到底怎么了,不过十三是真不容易,本事也大,这几年帛金也好,一应火铳粮草布匹也罢,什?么都是源源不断往咱们这儿送,你就告诉我,换谁都比他对?你有用!还这么死心塌地的,你怎么就是不知足呢你?多大人了,真成,怂到连人带信都不敢见,还没人一小年轻识大体,你还能不能行了?”
卫冶:“……”
拿人手软的长宁侯憋了半天,最后也只憋出来一句:“要你管,他活该!”
任不断:“……”
个小白脸真能吃软饭。
卫冶被任不断搅和了独自伤感的意境,当即二话没说,抄起?雁翎就往升官三级,仍是亲卫的任不断屁股上?使劲儿抡。任不断鬼叫一声,拔腿就跑,直到回京复命,见着了前来迎接的礼部官员,才猛地收力,缓缓调度出北司都护的气派,装得?一手人模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