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贪佞驿馆定乱 遇刺客暗生倾慕(第2页)
“你们原来的什长、伍长,暂不任命。”她继续说,“各队队官,由西北军老兵担任。”她抬手指向自己身后的老兵,个个手按刀柄,面无表情,“他们都是在战场厮杀出来、为国建功立业的。跟着他们,也不算委屈了你们。”
新的编制列队。原本抱团的同乡、同僚被拆得七零八落,站在一起的都是陌生面孔,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整编完毕,孙艾当即分派差事:
“第一队,城门守卫,每门十人,由西北老兵带队,盘查进出。第二队,街巷巡逻,分早中晚三班,遇事立刻示警。第三队,协助修筑城外简易安置点,砍柴、搭棚、挖灶。第四队,押解姜泉一干人犯,轮班看守,不得有误。第五队,……”
一桩桩一件件,她说得干脆利落。被点到名的队伍,立刻被各自队官带走,连交头接耳的机会都没有。
寅时将尽,沈樽处理完手头工作,朱福轻手轻脚地进来,手里捧着一张纸,低声道:“殿下,孙小娘子方才差人送来一份告示草拟,请殿下过目。”
沈樽接过那张纸,却不由得顿住了。那字迹端方遒劲,笔划藏锋,而文中措辞更是得当,不光安抚了人心,又不失朝廷法度的威严。寥寥数语,该说的都说清楚了。
沈樽拿着纸,想起自己初见她时的模样。
“殿下?”朱福见太子盯着告示出神,低声唤了一句。
沈樽回过神,将告示放在案上,“让文书照此誊抄,用东宫印。张贴于行馆外墙、城门及各营房入口。”
“是。”
“孙小娘子现在何处?”
“正在行馆外整编州府官兵”
沈樽略一沉吟,“让文书再加一句,服从调度者,事后可留用正式任命。”
“是。”
“着人出城,召梁卿速来觐见。”
朱福领命离开,沈樽独坐灯下,又开始盘算赈灾平粮价的事。粮商囤积居奇,市面有价无市,若不能尽快打开局面,城外那数万灾民……只觉得千头万绪,桩桩件件都压在心头。
思忖良久,他渐渐理出条理:当务之急,是先把市面上的粮价稳住。
他睁开眼,目光已沉静下来。
忽听门外朱福低声回禀:“殿下,梁将军在外候见。”
沈樽语气沉稳:“传。”随即又吩咐,“再去唤几名精干书吏过来。”
“是!”门被打开,梁明义迈步进来,上前行礼。
“如今姜泉党羽俱已伏擒,晋昌风波暂歇。边军久驻此地,耗粮扰民,非长久之计。你即刻率大军拔营返归,回驻原防即可。”
梁明义犹豫道:“殿下,只留五百人,若甘、肃有变,末将担心殿下安危。”
“那便再留下三百人,交由孙小娘子统一调度。”
梁明义一怔,随即领命告退。
不多时,书吏匆匆赶到,躬身听命。沈樽令他即刻草拟告示:即日起,晋昌县内所有粮商,米粮售价须由官府统一核定,严禁伺机抬价,违者严惩不贷。
告示墨迹未干,便已张贴于城门市集。未料想,不过半日,城内多家粮行竟纷纷挂出“售罄”木牌,继而直接闭门歇业,市面为之一寂。
“一群奸商”李巩道。
“实在不行,我带人去抢粮吧。”孙艾近日来眼见饿殍满地的惨状,终于忍无可忍。底下的几名士兵也自告奋勇,积极响应。
“孙小娘子不可莽撞行事。”太子阻拦道。孙艾不悦,心中暗暗鄙夷自己之前竟还觉得他行事果断、公正严明。如今遇到这种危急情况,却迂腐保守,顿时升起一股无名怒火道:“殿下若是怕担责任,权当不知情,我等入夜后悄悄行事,出了事也只管推到我身上便是。”
李巩虽知此事有违律法,但也无其他良策,如今百姓水深火热,不由得偏向孙艾一些,“殿下,臣也觉得事急从权。”
沈樽环视众人,耐心解释道:“诸君急公好义之心,本宫明白。然此事急切不得。城中粮商敢如此行事,岂会毫无准备?眼下府衙官兵旧部人心浮动,仍在观望;州衙要员尽数羁押,若此时以力强取,一旦有人趁机煽动民变、制造骚乱,反倒正中幕后之人下怀。”他目光沉静,语气温和而坚定,“当务之急,是稳住局势、安抚人心,而非授人以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