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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一个任务去青丘救九尾狐(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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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林漫就醒了。

不是被讙的尾巴糊醒的,是自己在梦里惊醒的。她梦到白泽睁开了眼睛,灰色的瞳孔里映出她自己的倒影——不是银发、黑T恤、帆布鞋的她,而是一个穿着灰色套装、面无表情、像泥塑一样的女人。那倒影在向她招手。

她猛地坐起来,后背全是冷汗。

“做噩梦了?”刑天的声音从山洞口传来。他早就醒了,正在用一块破布擦拭盾牌。

“梦见白泽了。”林漫把讙从胸口上扒拉下来,讙不满地咕噜了一声,三条尾巴卷成一团继续睡。

“它睁眼了?”

“睁了。”林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它让我看了一个穿灰色套装的我。像个泥塑,没有表情,没有颜色。”

刑天沉默了一下。“那是它给你看的‘未来’——如果你输了,你就会变成那样。”

林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左手小指还在微微发麻,不疼,但那种“不在自己控制里”的感觉让她不舒服。她把手指攥成拳,又松开。

“那就别输。”她说。

她站起来,走到山洞口。外面还是灰色的,但比昨天浅了一点点——也许是错觉,也许不是。远处的青丘方向,那片连绵的灰色丘陵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一片被遗忘的墓地。但在丘陵最深处,有一点极淡极淡的橙色光芒在闪烁——不是她眼花,是确实存在的。

“走吧,”林漫转身开始收拾行李,“去青丘。”

她把曾祖母留下的灰色长袍从石壁上取下来——那是她昨晚改好的,腰身收窄了,领口加了一条从自己T恤上拆下来的黑色镶边。她穿上,把兜帽拉起来,遮住银色的头发。左手腕上的银色丝缎在晨光中闪着微弱的光。背包里,曾祖母的笔记本贴身放着,封面上“林织,民国二十三年”几个字在灰色的光线里隐隐发烫。

她收拾好一切,又检查了一遍背包:压缩饼干还有半包,打火机还能用,彩色线只剩三小卷,碎布头倒是攒了不少——都是给刑天做战袍剩下的边角料,每一片她都舍不得扔。口红已经彻底用完了,最后一点碎屑前几天给讙的流苏补色时用掉了。小剪刀还在,老剪刀别在腰间。

刑天蹲下来,把她托到手心里。讙从旁边跳上来,蹲在她膝盖上,三条尾巴卷成一团,彩色流苏垂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出发。”林漫说。

刑天站起来,迈开步子。地面在他脚下变小,山洞越来越远。林漫坐在他手心里,双腿晃荡着,看着灰色的旷野从眼前流过。灰色的草,灰色的岩石,灰色的天空,偶尔有几株灰色的植物从岩石缝里探出头,叶子卷曲着像握紧的拳头。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她开口了。

“刑天,你昨天说,今天要告诉我白泽为什么搞标准化。”

刑天沉默了几步。

“你想知道?”

“废话。”林漫从包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碾碎了喂给讙,“我要跟它对着干,总得知道我对着干的是什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你从哪儿学的?”

“甲方那儿。他们每次砍方案的时候都用这句话。”林漫嚼着饼干,声音含混,“虽然他们从来不知己也不知彼。”

刑天的肚脐嘴弯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脚步也慢了下来,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白泽不是一开始就搞标准化的。很久以前,大荒不是这样的。天是蓝的,水是绿的,异兽们各有各的样子。九尾狐有九种颜色的尾巴,讙能唱出一百种不同的声音,巴蛇能吞下一座山而不饿——很美,但也很乱。乱到差点崩溃。”

林漫把饼干咽下去。“你见过本相失控的样子吗?”

刑天没有直接回答。他伸出一只手,用指甲在盾牌背面划了几道。不是刻字,是画图。他画得很慢,线条粗犷但有力。林漫凑过去看。

他画了一只九尾狐。九条尾巴不是散开的,而是互相缠绕、撕咬、吞噬。尾巴的颜色在打架——红的烧焦了橙的,橙的腐蚀了黄的,黄的刺穿了绿的。尾巴一根一根断掉,掉在地上变成灰色的粉末。九尾狐的身体在颤抖,嘴里流着血,但它停不下来。

“这是本相失控。”刑天说,“异兽们太强了,强到控制不住。颜色太浓了,浓到互相吞噬。声音太响了,响到震碎耳膜。天帝害怕了——他怕大荒彻底崩溃,所以让白泽来统一所有的‘名相’。白泽选了最简单的方式:把所有颜色压成灰色。灰色的活着,也是活着。”

“那它错了。”林漫的声音很冷,“灰色的活着不是活着,是等死。”

刑天没有说话。他走了大概一百步,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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