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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海刘百万被抓(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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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他说,"先回去。"

温穗安被他拉着往车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她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苍白的没有眼睛的身影还蹲在女人身边,和花坛边沿并排蹲着,手仍然虚虚地抬在她肩膀上。日光正烈,他的轮廓在光线里越来越薄、越来越淡,像一张被太阳晒化了边缘的旧照片,最后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固执地撑在那里。

她转回头,上了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沈青崖发动引擎,雷克萨斯平稳地驶出停车场,轮胎碾过减速带的时候车身轻轻颠了一下。

温穗安系好安全带,手指习惯性地搭在肚皮上。

小家伙在里面轻轻踢了一下。很轻,像用指尖点了一下她的掌心。

她那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刘百万和陈海怎么样了?"她问。

沈青崖的手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指节叩在真皮包裹的表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陈海跑不掉了。"他的声音里有种松弛下来的东西,像压在胸腔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被搬走了半边,"贿赂、偷税、涉嫌非法拘禁——光这几条就够他把牢底坐穿了。公司被查封,账户被冻结,新买的房子也被贴上封条,钱、名声、地位,一夜之间全没了。陈小红的这个心愿算是了了。"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半寸。

"但是刘百万……"他嘴角那点弧度收了回去,嘴唇抿成一条薄线,"屁股擦得太干净了。帮刘百万处理尸体的人还没下落,那个术士也没找到。秦魄掳那天撞完人就消失了,像没出现过一样。监控拍到他的车进了城东那片城中村之后就没再出来,那条巷子没有出口,全是违章搭建的棚屋和拉客的小旅馆,周沉带人地毯式搜索了两天,什么线索都没有。目前能定刘百万的就是买卖妇女致人死亡这一条——能判,但关不了几年。"

温穗安深吸了一口气。窗外的高楼一栋接一栋地从视野里退过去,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亮得刺眼。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把那句"有钱人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吗"咽回了肚子里。

"晚上我想去别墅一趟。"她说。

沈青崖没问为什么,只点了点头:"好。"

"对了——那个帮刘百万处理尸体的人,你们找到了吗?还有秦魄掳。"

沈青崖摇了摇头。侧脸的线条在挡风玻璃的光影里忽明忽暗。

"没有。还在查。"他的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反复好几次,"今晚先去找陈小红,看看能不能再挖点别的线索。如果能找到秦魄掳——"

他没说下去。

但温穗安知道他要说什么。

刘百万在A市经营了三十年。物流起家,一路做到码头、地产、夜场、借贷,根系扎在这座城市每一条水泥缝里,深得连市政工程挖地三尺都动不了他的根。他和陈海不一样。陈海是浮萍,踢一脚就散了。刘百万是菟丝子,把你缠死了你都不知道他是从哪儿爬上来的。

他这种人能从那种泥潭里爬出来,靠的不是运气。是手段。是三十年里滴水不漏地把所有尾巴都斩断、把所有把柄都收在别人够不着的地方。

如果这一次不能一次把他钉死——等他反过手来。

温穗安把手掌覆在肚皮上,感受着掌心底下那个小家伙安静而规律的搏动。雷克萨斯在午后的城市里穿行,阳光从行道树的叶子间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投出明灭的光斑,从她脸上滑过去,一片明,一片暗。

她闭了一下眼睛。

陈小红还等在别墅里。那个被刘百万活活打死、尸体都不知道扔在哪里的女孩子,还蹲在楼梯口,指甲缝里还嵌着干涸的血,瘦得像一把枯柴,却还记着要提醒她"小心孩子"。

她睁开眼。

"走吧。"她说,"今晚把这件事了了。"

沈青崖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落到她搭在肚子上的手,再从那只手移回她的眼睛。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油门踩深了一点。

雷克萨斯提速,汇入前方更宽阔的车道。城市在他们的两侧铺展开来,高楼、车流、人来人往的街道,以及被阳光和阴影切割成无数块的人间。

温穗安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地、缓慢地摩挲着。

小家伙又踢了她一下。这次比刚才重一点点,像在催她往前走。

好。她在心里说。

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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