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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要杀我们(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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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温穗安是被一阵急促的"滴滴"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被子卷住半张脸,门外"咚咚咚"的敲门声接踵而至。她套了件外套去开门,门一拉开,沈青崖站在外面。

他换了件干净的黑色衬衫,头发用水抹过,额前几缕碎发往后梳了,露出干净的额头。整个人精神得不像话。他手里捏着一把车钥匙,银灰色的,四环标志在晨光里反着一点细碎的光。他把钥匙举到温穗安眼前,拇指按下解锁键,楼下传来一声清脆的"嘀"。

"温大小姐。"沈青崖靠在门框上,嘴角翘着,声音带着三分得意七分邀功,"有没有兴趣去兜兜风?"

温穗安走到走廊栏杆边往下看。殡葬铺子门口停着一辆黑色雷克萨斯,车漆在清晨的日光下亮得能照见巷子对面的墙皮,几道刚洗过的水痕还挂在车身上,像一层没擦干的薄釉。

"哪来的?"她回头看他,眉毛挑了一下。

"你青崖哥哥我前天可是九死一生干了一场活的人。"沈青崖把车钥匙在食指上转了一圈,银灰色的金属在日光里画出一道弧线,"刘百万给的钱总不能白花吧。新车,没上过路的,不心疼。"

温穗安看着他嘴角那道压不下去的得意,想起前天在别墅里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嘴角挂血衣襟撕裂的狼狈模样,忍不住"噗"地笑了一声。那笑从胸腔里涌上来,带着点酸带着点暖,把早上刚醒的睡意冲得一干二净。

"走吧。"她转身回屋拿外套。

"去哪?"

"你不是说要去找那个警察吗?"温穗安站在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外。巷子里的晨光斜斜地铺进来,把木楼梯的扶手镀成一层暖金色。她顿了顿,目光往下落,落在门口那盏壁灯上——灯罩上搪瓷掉漆的地方还露着锈红色的铁皮,老刘头昨晚又把它挂回去了。"你说得对,刘百万是脏,但钱不脏。我们干活的酬劳,该拿就拿。"

沈青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那笑声比平时大,在楼道里回弹了好几下,撞在墙壁上又折回来,把隔壁房间的窗户都震得微微颤了一下。

"行。"他收起钥匙,三步并两步往楼下走,声音从楼梯拐角传上来,"那就请温大小姐坐稳了。"

雷克萨斯的发动机启动时声音很轻。沈青崖把车从巷子里倒出来,方向盘在他手里转了小半圈,车身贴着墙皮滑出去,精确到厘米。温穗安坐在副驾上,系好安全带,手掌习惯性地搭在肚子上,侧头看了他一眼。

沈青崖的侧脸在晨光里轮廓分明。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手指松松地搭在上面,没用力。但温穗安注意到他时不时扫一眼后视镜,目光在镜面上停留的时间比正常情况要长一点点。

"怎么了?"她问。

"没。"沈青崖笑了笑,"新车嘛,还没适应。"

雷克萨斯拐出巷口,汇入了主路的车流。早高峰刚过,路上的车不算多,柏油路面上还有洒水车刚经过留下的湿痕。沈青崖开着车往刑警队的方向走,经过第二个红绿灯时左转,第三个路口右转,和导航提示的路线分毫不差。

他没有注意到——

后视镜里,一辆灰色轿车从他们出巷子的那一刻就跟了上来。

车没有牌照。前挡风玻璃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它和雷克萨斯之间始终隔着两个车身的距离,不远不近,不急不缓,像一条嗅到了气味的猎犬,不动声色地缀在后面。

沈青崖在第三个十字路口等红灯。他低头看了一眼导航屏幕,还剩三公里。伸手调了一下空调出风口的风向,转头问温穗安热不热。

就在这时。

后视镜里那辆灰色轿车突然加速了。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野兽拼尽最后一口气蹬开了束缚——车头瞬间压近了距离。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声音从后方"轰"地涌上来,带着一股金属摩擦的焦糊味。

"砰——"

撞击来得毫无预兆。温穗安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冲,安全带"唰"地勒紧,锁止机构发出"咔嗒"一声脆响。织带嵌入锁骨,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来自小腹——她在惯性中往前栽出去,腹部重重地撞上了中控台的边缘。塑料外壳的棱角正好顶在她隆起的弧线上,闷闷的一声,像有人拿了一根烧红的铁棍隔着肚皮捅进来,在里面搅了一下。

"嘶——"

她整个人蜷缩下去,双手死死地抱住肚子,上半身弯成了一个虾米的形状。冷汗"唰"地从额角渗出来,沿着太阳穴往下淌,鬓角的碎发瞬间湿透了黏在皮肤上。她脸上的血色在短短两秒之内褪得干干净净,嘴唇泛着一层骇人的灰白。

"穗安!"沈青崖的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几乎掐进方向盘皮套的纹理里。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绷得发颤,"有没有事?"

"肚子……肚子好疼……"温穗安的声音碎成一截一截的,每一个字都裹着嘶嘶的抽气。她不是在怕——疼到这个程度的时候人是顾不上怕的——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剧痛,像有人用手在她腹腔里一点一点地抠,指甲嵌进内壁,慢慢地、细细地往下撕。

肚子里的小家伙疯狂地动了起来。急促地、慌乱地,像一只被关在铁笼里的小兽,四面八方地撞着笼壁,找不到出口。胎动的频率快得不正常,一下接一下,让她肚皮表面都鼓起了细小的起伏。

但身后的那辆车没有停。

灰色轿车往后倒了十几米,倒车灯在日光下亮了两秒——然后发动机再次咆哮起来,车头像一头蓄足了力的公牛,低着脑袋,又冲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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