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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红的遭遇(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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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掌在温穗安后背轻轻拍了拍。很慢,很轻,像哄一个做噩梦的小孩。

然后她松开一点,低头看了一眼温穗安的肚子,抬手指了指。嘴型慢慢比划:"小——心——孩——子——"

温穗安再也忍不住了。

这个蠢女人。

都变成鬼了,都被人活活打死了,都死了这么久困在这栋别墅里走不出去投不了胎了——她还在担心一个素不相识的孕妇,担心别人肚子里的孩子。

那一瞬间温穗安想起梦里的奶奶。想起奶奶临终前那三句话。想起这世上除了沈青崖再没有人在乎她死活。

可面前这个女孩子,连人都不是了,满身是血,连尸体都找不到——她还在担心别人。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为什么那种善良的、眼睛里全是光的人要死在最脏的地方?为什么杀人凶手穿金戴银住别墅,而她连一个坟都没有?

温穗安回抱着陈小红,胳膊收紧,把那个轻得像纸片一样的身体拢进怀里。她感觉不到体温,只有一片凉,从胸口渗进来的凉。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滚烫的,一颗一颗砸在陈小红冰凉的肩头。

"你不知道自己的尸体在哪,所以你离不开别墅,无法投胎,对不对?"

陈小红在她怀里点了点头。轻轻蹭着她的肩膀,像一个累极了的小孩终于找到可以靠一靠的地方。

"我帮你。"温穗安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硬起来了,像一根被泪泡过又晾干的绳子,"我帮你。你等我。"

温穗安醒来的时候,还躺在沙发上。

天花板的吊灯明晃晃地刺着眼。她眨了两下才找回焦距,浑身的关节都酸胀着,像刚跑完一场长跑。小腹隐隐坠着疼,她下意识把手覆上去,掌心贴住那团微微隆起的弧度。

一旁的沈青崖满脸焦急,身子前倾几乎压到她上方,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指节泛白,掐得她皮肤有些发疼。

"还好吗?哪里不舒服?"他的声音发紧,像绷到极致的弦,气息都不太稳,"你刚才浑身都在抖,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

温穗安撑着沙发坐起来,动作很慢。她侧过头,目光越过沈青崖的肩膀,落在楼梯口。

陈小红站在那里。身影淡淡的,半透明,像隔着一层水雾看过去的人形。她已经收起了指甲和血泪,安安静静地站着,双手交握在身前,下巴微微收着。见温穗安看过来,她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很浅的一个笑,不甜,但很干净。

温穗安拉起沈青崖的手就往别墅外走。她走得很急,步子跨得大,沈青崖踉跄了一下才跟上。

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

隔着整个客厅的距离,她看见陈小红还站在原地没动。女孩的身影在灯光下越来越淡,但那双眼睛——那双已经不再有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亮起来,像灰烬底下扒出来的火星。

温穗安冲她用力点了下头。声音从门缝里挤出去,不大,但很稳:

"等我。一定等我。不要再杀人了,要不然真的回不了头了。"

陈小红站在那里。

没有动。

但她的眼神一点点清明了。像一层蒙了太久的灰被风吹开,露出底下原本的颜色。她合拢双手,轻轻朝温穗安的方向弯了一下腰。

那是一个"好"字。

沈青崖顺着温穗安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空荡荡的,只有一盏落地灯在地板上投出一圈黄。但他的感知告诉他,那里站着一个东西。一个高级灵体,此刻正安安静静地、恭恭敬敬地,朝他们离开的方向鞠着躬。

沈青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收紧了握着温穗安的那只手,带着她出了门。

门在身后合上。

门里,陈小红直起身,抬起手背擦了擦脸上的血泪。擦不干净,但她的嘴角终于弯成了一个真正的、很久没有过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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