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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5(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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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山君原想逼他舍情取事,如今这大阵将开之际,明智之人再怎样,也不会放自己累年心血,功败垂成。偏不料东唐君竟痴执、痴妄至此,为了这一尾小金龙宁愿临阵毁事,竟真欲坏阵。

夷山君见那火雷又下,忽地冷喝一声:“住手。”

东唐君听言,倏然停了下来,毅然定看着夷山君。只见夷山君脸色冷峻,似有大怒积聚在心头,可他那怒火又比之别人不同,不似烧得滚烫的岩浆铁水,倒似千年、万年的冰楞,冷静尖锐,从河床上淌过连三尺厚的冻土都能刮出深痕。

一霎间,东唐君竟有些弄不懂他意欲何为。

夷山君森然地吁出一口气,道:“我真真高看了你。你不愧是秦恕养的人,连为小情小志而毁事这点,竟也与他如出一辙……”

那边李镜被夷山君单手遏制住,抵在石峰上,刚才听着阵阵惊雷声响,已扭身剧挣起来,此时再听夷山君一句句道说东唐君不是,更怒冲心头,他没了银水剑在手上,也没有法器可抗衡,此时竟急掐了一道阳剑诀,罡风一催,似一口金刀在手,对着跟前夷山君颈侧命门,就是狠命一刺。

那夷山君见金光闪至眼前,侧首一躲而过。

李镜自见大哥与东唐君因他而受制于人,不惜毁阵害事,他早已憋着一腔急怒,直恨自己带累二人,今时这剑诀一刺下去,一股烈劲更冲上头来,眼见击杀那夷山君不能了,自己仍难脱身,李镜一霎间竟立死心,反手将剑诀倒转,对着自己咽喉就是一送!

东唐君从远见得此景,几将心胆惊裂,震声吼了一句:“阿镜!!”

石火电光之间,夷山君已一把将李镜手腕夺住。

他轻轻一笑,转头对东唐君道:“这小金龙不愿让你见制于人,还不惜自戕,倒比你还像样些。”

东唐君心腑一阵震栗,似竭力挡住了一股巨大心潮,只僵在那儿,定定瞧着李镜。

夷山君见他如此,脸上更挂上了一丝惋惜,用一种等闲处置某件物件的语气,淡淡说:“你若能果断地舍情就事,还能留这小金龙一命,给你当个玩物。可如今看来,他会害你因情误事,反倒最留不得……”他说着一手将人提在跟前,瞧着李镜的脸庞说:“你自己一剑送命,可惜了了。这么好的金龙正血,倒不如给‘天吴’开刃罢!”

李奕听这一句话,心弦已几欲绷断。再见那夷山君猛一抬手,已将“天吴”横架于李镜项上,眼看手劲一送,李镜就要头断血流。一霎间,万般惧意直冲李奕颅顶!他哪还顾得许多?急开玉霄天角弓,二话不说,放手撒弦,就是三道法箭呼啸而出,直射向夷山君眉心。

这三箭逼得夷山君不得不抵挡,他急收“天吴”当空一劈,剑矢相碰,锵地一声响,一时金光红炎四迸。

东唐君一晃身,急闪而上护在李镜身前,银水剑已化作一口短刃在手,冲夷山君照面一刺,要逼迫他撒手。

偏夷山君就定拿着李镜不动,只侧身一躲,那银水剑好险擦着他眼角过去,划拉出一道血口,直切到耳边,他半边脸登时血色淋漓。夷山君竟似一点不觉痛,脸色平静如常,只将“天吴”应手一回,照东唐君胸前就刺。正是这兔起鹘落之间,猛见夷山君身后另有一个身影闪出,竟空手一把将那“天吴”刃身,紧紧夺住。

夷山君感知这力劲、气息,已知来者是谁,他扭头一看,果然见是秦恕,脸色陡地微泛寒意,身上罡煞之气倏然催动,把“天吴”震得嗡地一声锋鸣,要将人荡开。

秦恕猛喝一声:“阿潭,退开!”他一声喝出,一掌斜发,却不是打向夷山君,而是拍在李镜肩头。

他这一掌力道极重,却又挂了一股醇厚的罡气,李镜猛受一击,身上所缚红索一下震散,通身竟被一股劲厚的罡风裹覆住,从夷山君手上挣脱,整个人横飞了出去。

东唐君大呼一声:“阿镜!”急忙返身御风而出,疾地飞护上前,一展臂,将李镜一把抱接入怀,带着人稳稳落在一座黑石峰上。李镜混朦中一头撞入那怀抱中,好久缓不过神来,满耳乱响不住。

东唐君急扶着人,左右细看,见李镜脸色煞白如纸,颈上数处瘀青的指痕,还有一道利刃擦过的浅口,正渗出血来。看得他心头一阵紧痛,忙一手按在李镜后心,将灵气缓缓渡去,以镇定其心神。

见李镜神色渐而回明,不由沉着脸说:“阿镜,你以后别再有这种糊涂行径,倘或真有一个好歹,你如何对得住……”他话说到一半却,微微顿住,又转低了声说:“你对得住你哥哥吗?”

李镜自脱了身,回过神,也为方才的冲动所为一阵心惊后怕,今见听出东唐君没说完的下半句话,不由冲他苦苦一笑,道:“这不只对不住哥哥,实则也对不住你,对吗?可你对不住我的事那么多,哪怕我有一件对不住你,你总也不能怪我。”

东唐君闻言一僵,若有所思地静在那儿,竟没接这话。

此时四海诸众也赶了过来。

李奕驰在最前头,他见李镜平安脱身,忙把弓一收,急上前两手扳过李镜肩头,上上下下一番细瞧,极关切地问:“七弟,伤着哪处没有?哪处痛得厉害没有?”也不待李镜回答,就要取那“楼鱼骨殖丹”给他服下。

李镜忙按住他的手,摇头答道:“大哥,我没事……”

正说话间,远处又传来数道铿锵金响,好似断金锤锣之声。

众人闻之心惊,举目向来声处一看。

就见那头秦恕与夷山君持斗正酣,一圈耀目华光,将两人所在的半箭之地包圆,两人似包覆在一枚熠熠辉动的琉璃球中,那球面金光激迭,金焰、霹雳流蹿,不一会儿已看不清里头形景。

东唐君脸色陡然黑沉,心知是秦恕想设阵,将夷山君困在其中,好拖延时间,等那赤鸟入阵完备。他唯恐秦恕一人挟制不住,急转头对李奕说:“大太子,有劳你们护阵,万勿教那‘赤玉幢’毁损!”言讫,他自驾云直出,冲着秦恕方向疾驰而去。

张苍向那四方赤玉幢一望,不由心焦气急,却仍沉着声道:“护阵得护到甚么时候?这‘千方大阵’又到底何时开得?他倒给个准话啊。”

说话间,又听南角传来“轰隆”一声塴山似的巨响。

眼见着南角的赤玉幢,已崩塌下一块,幢身上的裂痕,呈蛛网状开散,渐散渐大,越开越深,竟是摇摇欲倾之状。

众人眼见心惊,只恐这四座赤玉幢有所毁损,那‘千方埋骨阵’不能支起,再难阻挡天吴和这邪海出世。

李奕当机立断道:“不管怎么样,先设法护住四方赤玉幢再说。”

陈煐跟着秦恕回来时,一路惊见此景,已有些忧心,此时看那赤幢坍颓之势,更没底了,便说:“说则容易,这又怎样才能护得住?”

李奕想起刚才东唐君问他“四渎梭安在”的话,心知灵机必在其中,便道:“那四渎梭原就是镇锁‘天吴’的要器,恰有四方镇定之能,将之投去赤玉幢护阵,或可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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