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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饭(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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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卡尔芬斯此时被大片乌云笼罩,代替着此前那浪漫清甜绵雨的,是铺天盖地残酷浑浊的雷暴雨。幽暗的房间时不时地闪过雷光,打在塞维尔那张被湿透的长发丝丝缕缕紧贴着的脸上,也打在那双如今病态得有些发褐的深色瞳孔。

塞维尔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奥利维亚的房间的,从看到奥利维亚的姓名刻在那张荒唐的遇难者名单起,就好像忘记了呼吸,感受不到心跳,最后失去知觉。

直到身形颓然地钉在熟悉的房间,才终于在空气中找回几丝魂魄。

雨水打在未掩实的窗户上噼啪作响,从缝隙中吹入的一阵风,将叠在书桌前那厚厚一沓信件扬起,尽数散落在地上,把塞维尔的思绪硬生生拽了回来。

她认得,这些都是这五年间自己的回信,每一份信封都有被不同程度拆开过的痕迹,从一封明显看起来因为多次拆叠而有些破损的信封中滑出一张信纸。

【我也好想你,奥利维亚。

但我可不会认错你,因为我记得太清楚了……】

当这一行字钻进了塞维尔的视野,让她比在战场上被子弹击中还要脱力,整个人瘫倒在散落的信件之中,雨水从发尖滴落在信纸上的”奥利维亚“,让本就些许张扬深刻的比划晕染开来,直到她的名字彻底模糊。

转而是似是愤恨又似是恐惧的冲动,朝着墙角胡乱爬着,胡乱地去用手扫开那些信件,却被冲入眼帘的散落在各处的信纸里的内容逼得无处可藏。

【新军服相当合身啊,你太厉害了。我好喜欢。但你也要平安快乐的,塞维尔永远爱你】

转眼间又被从身上滴落的雨水晕染模糊,塞维尔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雨水浸透而变得污浊的军服,眼里噙着泪咬着牙想去撕扯,却在双手攀上的一瞬间僵住了。

舍不得。

手脚慌乱地将身上的军服扒下,积水的军靴随意地堆在地上。

直到身上□□,只剩下遍布精瘦身体的大小伤痕。

摇晃着站起身倒进了奥利维亚的床上,将奥利维亚的棉被攥进怀里,呜咽着将头埋进被子里,拼命感受着那股独属于奥利维亚的气味。

塞维尔是被冻醒的,眼缝中干涸的泪迹撕扯着眼皮,睁开眼时有些发痛。

窗外的暴雨依旧不停,但房间里的光线却彻底暗了下来,四周一片漆黑。

湿冷一直随着窗户的缝隙钻入,接近雪天的气温打在塞维尔被湿气附着的皮肤上刺骨地寒冷。

塞维尔从床上撑起半边身子,点着床头柜上将要用尽的煤油灯,微亮的灯光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而且渐渐变得更加黯淡。

赤脚落在地板上站起身,缓步走在房间里半摸索着寻找衣柜,脚被堆在地上尚且湿漉漉的那套军服绊了一下,看着那团没法穿的军服呼吸一沉,打开了奥利维亚的衣柜。

一眼便在数十件款式不一的套装中,认出了奥利维亚当年常穿的几套针织连衣长裙。探手在几条裙子之间顿了顿,便取下其中位置放在最明显的一条白色腰线长裙。塞维尔以前总是会被穿着这条裙子的奥利维亚迷住。

两手撑开这条裙子,身上的棉被险些滑落,露出半边肩膀,塞维尔伸手拉了拉棉被让它披在身上。盯着裙子看了良久后,塞维尔将裙子攥在怀里,将脸埋了进去。

和记忆中拥抱穿着这条裙子的奥利维亚时一样,混杂着淡淡皂香的油脂香味。

沉醉良久后塞维尔换上了这条白裙。

但裙子穿起来尺寸实在是不太对,布料裹在身上时到处都是违和感。

肩线太窄,腰线又太松垮。但这是奥利维亚的衣服,塞维尔深深地看了眼镜子中穿着白裙的自己,因为煤油灯的弱光而半模糊的身影。

塞维尔将棉被又披上身,走出房间在屋子里游荡,凭着月光摸索着走到厨房。

和房间的布置一同样,厨房与五年前没有变化。

在记忆中,塞维利亚总是在这个兼任着隔断的半身橱柜里堆满食材,而如今那里面的只有寥寥几个鸡蛋、一小袋青菜和一串香肠,显得空荡荡的。

而橱柜的上方摆着一个笠碗,碗口被一个倒扣的瓷盘盖着。

盯着看了良久后,伸手掀开盘子,是剩下了小半碗的变质发霉的香肠拌面,

塞维尔看着躺在里面遍布黑绿色霉点的香肠片,覆满白丝的粗面条,甚至还有几条偶尔冒头的白胖蛆虫在面条之间蠕动。

但餐叉都尚且插在面条里,这显然是奥利维亚吃剩的。

在这样昏暗的视线里,也只有细看之下才注意到,碗的下方还压着一张报纸。

塞维尔抬手将碗挪到一边,将脸凑近开始读起那份报纸。而上面的内容,是塞维尔回到卡尔芬斯前最难忘的事。

战争英雄塞维尔·卡尔芬斯一级军士长授勋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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