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大议风云起（第7页）

"沈肆站出来替她说话，你觉得他是怎么想的？"苏皖没答反问。

苏珍把蜜饯咽下去，擦了擦嘴角，盘腿坐在铺了软垫的矮榻上，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我觉得吧，沈肆这个人，说话做事都有他的道理。他不像是那种一时冲动就站出来的人。"

"嗯。"

"但他今天说的那些话——如果温姑娘出了什么事，我沈家愿意承担一切后果——这话太重了。重得不像他平时会说的话。"

苏皖点了点头。她也这么觉得。沈肆这个人，她不算很了解，但从几次接触来看，他为人稳重，说话做事都留三分余地，很少把话说死。可今天在大殿上，他把话说死了，当着那么多世家宗主的面，把沈家整个儿押了上去。

"你说……"苏珍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他是不是真的在意温枝夏？"

苏皖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有风吹过，竹叶沙沙地响，像在替谁回答。

"也许吧。"她说。

苏珍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她了解自己的姐姐，有些话苏皖不想说的时候，再怎么问也问不出来。

"那温渡呢？"苏珍换了个话题，"你今天看见他了吗？"

"看见了。"

"他那个人，"苏珍撇了撇嘴，"我从小就不喜欢他。看着笑眯眯的，说话也客客气气的，可我总觉得他眼睛里藏着什么东西。像一条蛇，你不惹它的时候它盘着不动，但你一转身，它就咬你一口。"

苏皖没有反驳。苏珍说的，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还有他身边那个女人，"苏珍又说，"叫温柳儿是吧？穿得跟朵大牡丹似的，走哪儿都黏在温渡身上。我看她就烦。"

"你小声点。"苏皖说，"这里是温苏殿。"

"怕什么，"苏珍理直气壮，"我又没说错。她就是黏在温渡身上的，走一步跟一步，像块牛皮糖甩都甩不掉。今天大殿上我看得清清楚楚，温渡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手就没从他胳膊上拿下来过。"

苏皖被她那句"牛皮糖"逗得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但笑完又收了回去。她说："你别小看温柳儿。能跟在温渡身边这么多年的人，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

苏珍想了想，难得没有抬杠："那倒是。温渡那种人，身边不会留没用的人。"

她顿了顿，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皱起了眉头："对了阿姐，我听说温柳儿今年也要进亡灵山。她好像也在年龄限制之内，温渡给她报了名。"

苏皖的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温柳儿也去？"

"嗯。"苏珍把蜜饯核吐在手心里，一脸嫌弃地说，"她那种人进亡灵山干什么？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去给妖兽看吗？拖油瓶一个，进去了还得让人分心照顾她。温渡也是心大，舍得让她进去送死。"

苏皖没有立刻接话。温柳儿的修为她知道一些，不算弱，但也不算顶尖。亡灵山那种地方，稍有不慎就是尸骨无存。温柳儿如果真的要进去，要么是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要么是温渡给了她足够的依仗。

"你别把话说得太满。"苏皖说，"温柳儿能跟在温渡身边这么多年，修为不会太差。"

"修为不差归不差，"苏珍撇着嘴，"可她那个样子，你看见了吧？胭脂涂得比城墙还厚，裙子上绣的牡丹花一朵比一朵大，走两步路都要喘三喘。亡灵山里又是泥又是血的，她那一身行头进去，怕是走不出三里地就哭爹喊娘了。"

苏皖被她逗得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倒是操心她。"

"我才不操心她，"苏珍哼了一声，"我是操心咱们。你说万一她进去了拖后腿，咱们是救她还是不救她？救吧，心里不痛快；不救吧，温渡那边又说不过去。她这哪是去试炼啊，她这是去给人添堵的。"

苏皖摇了摇头："到时候看情况吧，但不过亡灵山，这次她带队，枝夏还是受那些言语的影响了。反正谁带队都一样，到时候尽量护一点，其他的不用说了，"

"但愿吧。"苏珍又剥了一颗蜜饯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要是她引来一堆妖兽，我可懒得管她。让她自己跟她的妖兽玩去。"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苏珍又剥了一颗蜜饯，忽然说："阿姐，明天就出发去亡灵山了。你紧张吗？"

苏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苏珍脸上。苏珍的嘴里含着蜜饯，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藏了果仁的松鼠。但她眼底那一点认真的光，苏皖看得见。

"紧张倒不至于。"苏皖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进去了之后，别乱跑。跟着大队伍走，别像上次在苍梧山一样，一个人追着一只灵兔就跑没影了。"

苏珍的耳朵根一下子就红了："那次是意外！"

"嗯，意外。"苏皖的语气淡淡的，"追着灵兔跑出去三里地，害得我找了半个时辰，确实是意外。"

苏珍鼓着腮帮子不说话了，但耳朵尖还是红的。

苏皖看着她那副憋屈的样子，心里又好笑又心疼。她走到矮榻边，在苏珍旁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把一缕散下来的碎发别到她耳后。

"妹妹，"她的声音低下来，"亡灵山不是苍梧山。苍梧山的灵兽是被赶出来的，等级不高，没什么大危险。但亡灵山不一样。那里面的妖兽，是活的，是真的要吃人的。你今天也听柳澹说了，五级妖兽都出来了，那是能跟金丹期修士叫板的东西。你虽然天赋不错，但经验还浅，遇上了五级的，打不过就跑，别逞强。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