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第2页）

“现在习惯一点了。人的口味会变。”

“这句是我说的。”

“对，跟你学的。”

她低头笑了笑，没有接话。筷子在红汤里捞着花椒粒，一颗一颗挑出来放在碟子边上。过了一会，她放下筷子，看着我，像是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决定。

“许微雨，我想跟你说一件事。不是绕弯。是直说。”

“你说。”

“我们公司今年有一个推荐名额，推荐一个设计师去A市总部交流一年。总监找了我。他说滨江项目拿奖之后，这个名额非我莫属。他觉得我应该去总部发展。”

我手里的筷子停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要考虑一下。”

面馆里很吵，隔壁桌有人在大声划拳，厨房里抽油烟机轰隆隆地响。但这些声音在这一刻全部退远了。我只听见她说“考虑一下”，然后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四个字——她要去A市。

“什么时候去？”

“如果去的话，明年三月动身。为期一年。”她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双手交叠在桌面，“但我还没决定。”

“你想去吗。”

“我想听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不重要。”

“你的意见对我很重要。”她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在桌子上，“以前你替我做了决定，没问过我。后来我答应过自己，以后所有重要的决定，我都要先问你。不是为了让你替我选。是为了让你知道你在我的选项里。”

我看着面前那碗已经坨掉的面，清汤寡水，葱花浮在汤面上。她说你在我的选项里。这句话她绕了那么多个弯，终于直说了。

“你想去吗？”我又问了一遍。

她沉默了一会儿。“想。不是因为总部比这里好。是因为那个项目，老城区改造的总体规划，从街区导视到公共空间，是可以留很久的东西。我喜欢做这种项目。但我也可以留在宁城，以后也有机会。”

“那就是想去。”

“许微雨。”

“你想去。你只是不敢跟我说。你怕我觉得你又要走了，怕我觉得你选了工作没选我。”我抬起头看着她，“但你不会不选我。你去A市一年，又不是不回来了。我在这里等你。”

她愣住了。然后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毛肚，戳了好几下也没夹起来。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会说“去吧，那里对你更好，然后就跑了。”

“那是以前。”

“那你现在不会跑了？”

“跑了你也会找到我。你说过的，你有一整套方法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