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要敬请期待（第1页）

时值晡日，医庐内的人声渐渐歇了下去。在医庐北边有群山半抱，个别山峰直上云霄。洄都的桃极耐寒，在这等高崖上也开得正艳，桃瓣如雪般洋洋洒洒落下。

“药仙大人近日愈发顽皮了。”素放下茶碗，抬手抹去了空中数个半寸长的时空缝隙，竹室内微不可察的书页声随之消失。

她端坐于山亭下，偏头看云雾从身旁漫过。

“哦？药仙大人怎么说？”对面的人饶有兴致道。

素抬眼睨他，指尖染着蔻丹，在留声石上点了点：“还需我再放一遍给你听么？”

“哈，素老倒还是这样经不起玩笑。”这人斜靠着亭柱，手里抛白狼状的茶宠把玩，“大人可是要挑唆袖协她逃跑呢，我有耳朵的。”他装模作样地叹气，“就在明日啊，她倒是爱极了她的夫子……”

素纤指轻拈茶盏，缓缓移至唇边。茶汤的热气氤氲而上。饮毕，她没将茶盖盖回去，就那样拿在手里，一下一下地在碗沿上刮。磨擦声细细的，在安静的山亭里格外刺耳：“我等也是爱极了药仙。”

“谁不爱呢。”同伴不置可否，“她说就在明日，你可有对策？若是仅有药仙便罢了，现下再加上袖……”

素懒懒掀起凤眼：“你真把药仙当傻子？”

同伴笑了：“怎会？她虽然是十七岁少女模样，年岁倒比你我都长。我的意思是，她这番做戏的话，您要信几分？”

素不答，反问道：“你认为袖能信几分？”

同伴眨眨苍青色的眼：“十分。她说明日，便是明日。”

“你倒是信她。”

“我当然信她。”他意有所指，“药仙不是傻子，但袖是。我们都看着她长大，她为人怎样，还不清楚么？”

素轻笑一声。“是。长了这么大就没长过脑子。”她摩挲那柄薄薄的竹刀，“我竟有些期待明日。我倒要看看一个被剥离本源的废人怎么协助另一个废人出逃。”

“您的对策就是敬请期待？”这人假惺惺地咋舌，“这可不像您的作风。”

“嗯哼。”素轻佻道，“药仙明明可以读唇语、打手语，玩你来比划我来猜，却非要这样声势浩大地演一场给我们听。这般费尽心思，我们这些看客自然也该打打赏。”

“更何况……”她将碗搁在石几上，发出“嘎哒”一声轻响，“你真的认为药仙不知道我在听？我与药仙也相伴了百余年，何至于这点默契也无么……”素的语气甚至有些怀念。

“素老所言极是。”他轻扣石几，眼眯成一条缝，“竹舍外还有您的幻境和那位的阵法，她怕是连门都出不了吧？”

素没理他，沉默地饮着茶。

这人也不恼，继续自顾自说话：“题外话讲完了，现在来谈谈正事。”

“大人请讲。”

他似笑非笑：“这次的‘白狼’可是换了？”

素为自己续茶：“…大人又是哪得来的消息，我怎不知。”

“您现在知了。我家大人要这只白狼。”他苍青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机质的流光，“一只白狼对医庐来说可算不了什么。”

“不算什么？”素重复一遍，意味不明地勾勾嘴角，“比不上大人啊。”

“我们多年的交好竟抵不过一只白狼么？”他也弯起唇角，“可实在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