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口谕(第4页)
她把那对银耳环戴上,又把那三张纸揣进怀里。
门外传来敲门声,三下,不轻不重。
“七姑娘,孙公公来了。”翠屏的声音。
沈惊鸿拉开门,翠屏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火映在沈惊鸿身上,翠屏的眼睛眨了一下。
“七姑娘今天……不一样了。”翠屏说。
沈惊鸿没接话,从她手里接过灯笼,往前院走。
前院里,孙太监已经等着了。他今天换了一件石青色的袍子,腰间系着金带,身后跟了两个小太监。
相爷站在门口送,夫人站在相爷身后,沈惊月站在夫人身后。沈惊月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明显一夜没睡。
沈惊鸿走到孙太监面前,行了个礼。
“孙公公,我准备好了。”
孙太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那对银耳环上停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沈惊鸿跟在他后面,走过相府的门槛,走过门口的石狮子,走到街上。
轿子停在路边,不是昨天那顶青布小轿,是一顶蓝呢小轿,轿帘上绣着银线,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
“上轿吧。”孙太监说。
沈惊鸿弯腰钻进轿子,坐定之后,轿帘放下来,外面的光被挡住了,轿子里暗了下来。
轿子抬起来了,晃晃悠悠的,像一艘船。
沈惊鸿把怀里的纸掏出来,在黑暗中摸了摸那三个字的笔画。
“等”字的竹字头是两个“个”摞在一起,“我”字的那一撇要写得长一点。
轿子外面传来街上的声音——卖豆腐的吆喝,赶车的鞭子声,小孩子哭闹的声音。这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是有人在一点一点地关上门。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轿子忽然停了。
“沈七姑娘,到了。”孙太监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轿帘掀开,光线涌进来,刺得沈惊鸿眯了眯眼。
她弯腰出了轿子,直起身,抬起头。
面前是一扇朱红色的大门,门上有金色的门钉,一行九颗,一行九颗,数不清多少行。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匾上写着两个字,她认得第一个字——那是“宫”字,她在谢兰因给她的字条上见过。
第二个字她不认识。
但不用认识也知道,这扇门后面是什么。
孙太监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七姑娘,咱家带你去见一个人。”
沈惊鸿攥紧了怀里的纸。
“谁?”
“见了你就知道了。”
孙太监推开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