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所有人都知晓谢家(第2页)
段惜槿的手指在那扶手上轻轻点了点,眼眸里透出一丝冷意,说出的话却依然温柔,“定是父皇担心本宫无法应付,倒也好。”她说着,站起身,裙摆轻拂在桌脚处,如今这试卷已经被礼部收走,自己此次的考验已经结束,想来,那殿试的卷子,到时候也不一定能到她景乐宫了。
只是无论如何,今日她见到了那苏墨,那人似乎极想进入这内廷,那她便给了这个机会,毕竟有把柄的人,可比身无长物的人,要容易掌控太多,何况,段惜槿微微抬眸,回忆着苏墨的脸,忍不住喟叹,终是一个可人儿啊……
殿试的成绩是三日后公布的,如段惜槿想的那般,她的父皇直接便决定了三甲,段惜槿还如会试那般,一甲第三,段惜槿看了看手中的名单,唇角扬了扬,“她倒是懂得藏拙。”
小翠在一旁听得稀里糊涂,倒是也没敢反驳,只见段惜槿捋了捋袖口的褶皱,而后在那名单上轻轻画了一个圈,递给小翠,“跟魏公公说一声,本宫选好人了。”
小翠忙接过名单,福身作揖,“是,奴婢现在便去。”
殿试共十五人,一甲三人,除苏墨外的状元与榜眼被安排入了翰林院学习编修,其余二甲三甲十二人则是入了尚宫局,终是走那后宫内侍的老路。
而苏墨,因段惜槿的那一个圈,往后余生,便将与她终身往来纠葛,“不死不休”。
御书房内
段淮勇将殿试最后的名册递给杜文礼,后者刚握住名册的一角,却听到段淮勇道:“朕有些好奇,这谢不显的文虽说写得不错,但和那状元榜眼比,还是稍稍逊色了些,为何朕的大公主选了她。”
杜文礼垂眸看着名册的另一角仍然被握着,心下哀叹,但口中倒是对答如流:“大公主乃圣上嫡女,定是要选一甲中三人之一,她选其三,倒也合适。”
“杜文礼啊杜文礼,你还是这般,顾左右而言他。”段淮勇笑道。
杜文礼忙双膝下跪拜伏道:“圣上恕罪。”
段淮勇轻笑着,看着对方,“朕倒是也觉得槿儿聪慧,只是这二甲三甲几人往后入了尚宫,亦不曾有机会重新进这前庭,天下女子,该当如是?”
“圣上英明,如今一甲其二入了翰林院,第三成了大公主的侍读,与往昔相比,圣上仁慈仁德,给予更多机会给天下女子,她们当会感恩。”杜文礼答道。
段淮勇点了点头,又轻叹一口气,似有些无奈的道:“希望吧……有些事,也非朕想怎么便怎么的。”
杜文礼忙应道:“圣上乃天命,想做什么便是天命所归,臣定誓死跟随。”
段淮勇松了手,那名册啪一下落在地上,册子的一角被砸得有些许破损,杜文礼便这么跪着,一动不敢动,段淮勇却是没管那名册,转身走到桌案前,轻轻坐下,他指尖在桌案上轻轻点了点,“名册即日公布,这谢家的女儿,也早早的入宫吧。”
杜文礼一个哆嗦,整个人吓出一阵冷汗来,他伏地又是一拜:“是,臣即刻去办。”
俯身将那名册拿到了手中,杜文礼都不敢多言,又躬身一拜,才故作沉稳的走出御书房,而依然坐在那的段淮勇此时才抬起头,看着杜文礼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如今,这人被按到了段惜槿身侧,也不知是对,还是错。
这头杜文礼忙安排了名册的公布,而后便慌慌张张的回了府,他对于段淮勇先天的惧怕在方才展露无疑,整个人有些颓然的端坐在堂内,贵为礼部尚书,看似高高在上,可又有谁知道,平日里他所需要应对的,却是更上头的那些人。
他回到书房,从一摞书册里拿出一卷画来,指尖在那画卷的圈绳上轻轻碰触,终是没了勇气,画卷被重新压在那书册后,像是方才所做,都不过是人的空想。
许久,他走出书房,已经恢复了原先官员的模样,背脊挺得极为笔直,可便在此时,管家却匆匆赶来,杜文礼虽有些郁闷,却也压着脾气问道:“何事?”
“大人,怀光侯来了府里。”管家道。
杜文礼却是长袖一甩,“为何不早点来报?”他快步的往厅堂走,未到门口,已经听到那李中贤训斥的声音,“如今这杜尚书倒也是贵人事忙。”
杜文礼脚下一咯噔,人已经站在堂内,他双手一握作揖道:“不知侯爷光临,有失远迎。”
李中贤却是张口便笑,“无妨无妨,本侯也知女子科举方才结束,杜尚书忙是应该。”
杜文礼尴尬的笑了笑,终是摇摇头,“不过是分内之事,让侯爷等待,仍是臣下的不妥。”
李中贤眨了眨眼,而后大步走到侧座,一旁的杜文礼忙躬身道:“侯爷上座。”
李中贤也不客气,便顺着杜文礼躬身引导的位置,走过去坐下,他一双手放在扶手上,眼眸低垂,看向堂下的杜文礼,问道:“杜大人那边是不是已经有了此次女子科举的名单?”
杜文礼回道:“侯爷,榜单已经放在贡院门口了。”
李中贤却是摇摇头,“我问的是,圣上的安排。”
杜文礼思索了几秒,想着过些时日,眼前这人定也会知晓所有安排,便也没敢隐瞒,把方才圣上那边的安排如实说出,李中贤听罢,手指在那扶手处轻轻拍了拍,嘴里轻轻念叨了一个字:“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