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科举(第2页)
段惜槿原本有些困顿的眼睛此时隐隐有些光亮,眉间轻挑,唇角亦扬起一阵笑意,指尖轻轻叩着桌沿,“竟是他……”
“殿下,杜大人向来正派,这科举定会选拔出许多优秀的女子。”
段惜槿亦是赞同,小翠不知道的是,杜文礼还有一个优点,任何事以她的母后马首是瞻,而她作为母后的嫡女,自是也与有荣焉。
便在此时,她听到殿外有人道:“殿下,孟妃娘娘求见。”
段惜槿微微蹙眉,放下指尖揉了揉眉心,自父皇与她谈话后,她与孟雨柔其实交往极为密切,但皇恩向来如海浪一般,容易浪退情淡,所以自父皇冷落她以来,段惜槿自然也不必这般陪伴,倒是孟雨柔似乎黏上自己一般,总是寻了法子来她这景乐宫,她亦只能笑脸相迎。
“殿下若是要休息,奴婢去和孟妃娘娘说。”小翠知晓她的不耐,轻声道。
段惜槿摆了摆手,她想到宫外那苏家,忍不住对原本已经没有任何兴致的孟妃娘娘也有了一丝相识的心思。
“请孟妃娘娘进来吧。”她收起脸上的冷意,重新换回原本温和的模样。
话音落,孟雨柔已经缓步到了大殿门口,她进殿后便敛衽行礼,“大公主殿下金安。”
段惜槿看过去,一身素色锦衣衬得眼前的女子更为婉约可人,她忍不住也放缓了声音,“娘娘不必多礼。”说着,她站起身,走到孟雨柔面前,虚扶一把,而后牵着孟雨柔的手到了侧座。
既是来了,段惜槿不想错过这次试探的机会,于是问道:“今日本宫知晓一事,娘娘可有兴趣?”
孟雨柔原本只是来景乐宫请安,倒是不曾想到段惜槿竟是这般兴致盎然,便颔首应道:“殿下既然这么说,定是极有意思的事。”
段惜槿笑着在她手背上轻轻抚了抚,又转身回到座塌,锦袍拂过座塌,转过身坐定后,她道:“下下月初,大夏将推行第一届女子科举。”
“女子科举……”孟雨柔微微一怔,放在膝头的指尖隐隐收紧,那裙摆上的莲花纹也随着失了模样,若是她不在这深宫,是不是便有机会也去参加这科举……
段惜槿认真瞧着她模样的细微变动,心里早便猜到她的心思,叹道:“可惜你我深是后宫之人,倒是不曾像大夏女子一般,有这同场竞技的机会。”
孟雨柔轻点头,眼眸里带着一丝悲凉,唇角尽力的往上扬了扬,“皇恩浩荡,能入宫便是对臣妃最大的恩典。”
段惜槿垂眸看她,明明身不由己却还要做出怡然自得的模样,倒是极为适合在这深宫生存,眼眸里带着一丝试探,她又问:“娘娘往日在宫外,可有相识出类拔萃的女子?”
脑海里跃出一个景象,一名女子穿着青色束衣骑马驰骋,她身后的剑柄上挂着一个艳色的剑穗,让人不得不把眼神都投上那处。
“娘娘?”段惜槿发觉对方在发愣,轻声唤道。
孟雨柔顿觉失礼,她忙起身,而后福身道:“殿下,臣妃失礼了。”
段惜槿唇角扬起笑意,锦袖轻轻一摆,“无妨,不过娘娘方才在想什么?是真有那般出色的女子?”
孟雨柔又一福身,“臣妃在民间长大,遇到的人自是寻常,倒是没有这般让人觉得出类拔萃之人。”
“这样……”段惜槿作势轻叹一口气,“那便有些可惜了。”
孟雨柔被她一激,有些好奇,但也怕给自己惹了麻烦,只得垂眸当作没听到一般,倒是段惜槿笑着又道:“快些坐吧。”
此时的小翠已经如往常一般,端了清茶进来,段惜槿见状,又道:“喝口茶。”
孟雨柔躬身行礼道:“是,”而后便又落了座。
段惜槿低眸轻笑,也端过桌案上的茶,轻啄一口,眼眸轻抬,看向不远处的孟雨柔,孟雨柔此时刚好也瞧过来,两人俱是一笑,而后段惜槿道:“本宫便也不瞒你,科举选拔的是国之人才,但里头本宫得一赏赐,可选一人,做本宫的属员。”
孟雨柔微愣,可心里那人,若是当了段惜槿的属员,往后虽是能见面的机会多了许多,可好似除了这,也没有任何可取之处。何况,那是苏墨的人生,若是自己这般自私,便也玷污了两人那么多年的情谊,于是她躬身道:“愿公主能得偿所愿。”
两人后头便只是些体己话,孟雨柔向来看得明白局势,知晓段惜槿已经没有精力与自己周旋,便退身道:“臣妃告退。”
段惜槿抿唇轻笑,端是一副温顺的面孔,“既如此,有空本宫定去延福宫看望孟妃娘娘。”
待孟雨柔离开,段惜槿低头,拿起原本放在一旁的兵书,认真看了起来,小翠也不敢说话,于是整个殿中便只有刷刷刷的翻书声。
大抵过了一刻钟,段惜槿忽而抬头,她看着殿门外的风景,轻声问道:“父皇有多久没去延福宫了?”
小翠忙道:“近两个月都未曾去过。”
段惜槿将兵书重新放回到桌案上,“母后那边呢?”
“怀光侯自北疆回来,皇上便日日都去长宁宫,不过只是坐个一个时辰,晚一些,便会回承乾宫休息。”小翠继续道。
段惜槿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她腰间挂的凤形玉佩,这玉佩乃她母后随身之物,自她出生后,便交于她,是她们母女两最深的纽带,如今,玉佩似乎也失了往日那莹透感,便如她对如今的局势一般,满目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