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第2页)
“孟妃娘娘圣安。”殿门外两边站着几人,看到孟雨柔到来,都忙跪拜作揖,孟雨柔拽紧衣衫,轻声道:“起吧。”她看着眼前声音柔软,在这空旷的殿中显得格外单薄。
“孟妃娘娘好生休息,奴才告退了。”领着孟雨柔进来的太监总管此时说道,孟雨柔唇角勾出小小的弧度,方才入宫前父亲已经做了打点,如今自是不必再多费功夫,她微微颔首,轻声道:“好,去吧。”
待那些人走后,她抬眸望向眼前几人,最靠前是一嬷嬷,看起来便是在宫中待得年月最久之人,后处各又站着三人,倒是比自己还都小上不少。那嬷嬷小步走近,躬身道:“娘娘,明日起尚仪局便会过来教您宫中礼仪,今日只需好好休整,若是有什么需要奴婢做的,娘娘随时吩咐。”
孟雨柔轻点头,眼眸里尽是温柔,问道:“嬷嬷,本宫想问下,如今我入了宫,是否需要与皇后娘娘请安?”
几名宫女互看一眼,俱是意识到自己跟着的主子是个有主意的人,那嬷嬷更是躬身回道:“皇后仁慈,除了大典,平日里几位娘娘都只需要待在自己寝宫。”
“嗯,若是本宫哪里做得不好,嬷嬷记得多提点。”孟雨柔唇角微扬,那衣摆轻柔的滑过一旁的座榻,随即坐定。她望着几人,声音微微有些发沉,“这殿中便只有我们几人,往后必是福祸相抵,只希望各位都谨守本分,和睦相处。”
几人俱是跪下,俯首道:“是,娘娘英明。”
段惜槿这边,翠儿快步走到面前,“殿下,那孟妃已经入宫。”
“嗯,”段惜槿颔首,“继续派人盯着,若是有任何异动,速来禀报。”
“是。殿下。”翠儿迟疑了片刻,才道,“还有个事,怀光侯今日去了皇后宫中。”
段惜槿垂眸看向她,整个大殿静谧得让人觉得阵阵发寒,翠儿终是吓得跪在地上,“殿下饶命。”
段惜槿知晓自己的性子,即便是跟随自己多年的翠儿都依然惧怕,声音略有些克制,“往后母后的事便是首要之务。”
“是。”翠儿忙连连磕头道,“奴婢知错。”
“退下吧。”段惜槿道。
说罢,她抬眸望向窗外,当日亦是阳光和煦,春风裹挟着些许凉意,将偌大的宫殿衬得极为寂静。因孟雨柔的入宫,这几日的早课暂行停辍,段惜槿心里清楚,是她那父皇亦会介怀,课堂终是众人聚集之处,人多口杂,即便都是皇亲贵胄。
她坐回到榻上,翻出一卷古籍,里头讲的是战场谋略,每每她心思郁挫之际,唯有这刀光剑影,直面的尔虞我诈,才能让原本灰暗的心绪寻得一丝开解。
此时她听到梁廊上几不可闻的声响,微微抬眼,将书轻柔搁在桌案上,只见那鬼影悄无声息的落到阴影处,垂手静立。她脚步轻盈的走过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期许,“查到了?”
鬼影垂首,待段惜槿又近一些,才轻声道:“孟尚书这些日子每日除了早朝,大抵都在府中待着。”
段惜槿眉睫轻颤,头微微仰着,似是在思量里头关节,“那便是没有任何消息,那孟雨柔呢?”
“她倒是前些日子去了一趟津县,孟尚书还为了此事将她禁足,昨日方才放出。”鬼影道。
“她为何去津县。”
“只知是见了苏知县家的人,苏家有位嫡女,倒是和孟雨柔年龄相仿,大抵是去见了她。”
“苏家?”段惜槿眼里有些迷惑,这苏姓她倒是有些印象,因苏家最大的姻亲便是于太傅家,少时她便有于太傅教学,可当年她还年幼,却是不知后来于太傅为何告老还乡,而那苏家,似乎也没了音讯。
“是,苏知县名为苏广昇,七年前曾是兵部侍郎。”
段惜槿眉眼轻佻,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你便去查查这七年前,苏广昇是为何被贬,至于这孟家,继续派人盯着。”
鬼影看向她,轻声道:“皇后娘娘那边应是知晓这来龙去脉……”
段惜槿垂眸,眼里含着冷意,“怎么?你要本宫直接去问母后?”
“属下不敢。”鬼影忙单膝而跪,作揖道。
便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段惜槿眼眸轻抬,长袖轻轻一扬,“退下吧。”
“是。”
待鬼影隐藏,那翠儿便已经站在了殿外,她自是也知晓段惜槿的习惯,便在殿外喊道:“殿下。”
段惜槿轻撩袖口,长袖如流云般滑过桌案的一侧,她旋身而立,“进来吧。”
翠儿忙步入殿中,段惜槿问道:“何事?”她的声音平静,瞧不出任何的情绪。
“殿下,刘贵妃方才怒气冲冲的闯进孟妃的宫殿,当着一众宫人的面,掴了孟妃一掌,现下皇后娘娘已带人往那处去了。”
段惜槿转过身,坐回到座榻上,手轻轻抬起,抚了抚自己发胀的太阳穴,刘贵妃向来性子急躁,可也不至于这般放肆,便抬眸又问道:“父皇可曾过去?”
“皇后已让后宫不得喧哗,皇上大抵不会知道此事。”
段惜槿眼眸微微发颤,母后向来不为后宫琐事出头,如今这般行事,便是站在了刘贵妃那边,可她明明告知自己不得得罪孟妃,这到底是何用意?还有,她的那舅舅,怀光侯,为何会去母后那边,这桩桩件件,是不是都和孟妃入宫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