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心系子(第2页)
林晚心里清楚,昨夜霆又被反复抽取了血液,用来推进那些残忍的药剂研究。这孩子天生没有痛觉,不会觉得疼,可反复穿刺带来的疲惫、密闭空间里的憋闷、陌生人触碰的恐惧,一分都不会少。
她抱着女儿,一言不发,没有嘶吼,没有哭闹。门外无处不在的监视,让她连宣泄悲痛都不能太过明显,眼泪只能无声地砸在襁褓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门外执事的脚步声缓缓掠过,时刻监视着屋内的一举一动。
林晚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霆,指尖轻轻拂过她冰凉的脸颊,眼底悲痛沉得化不开,却又被一层近乎麻木的隐忍死死压住。
不能闹,不能逃,不能暴露自己已经知晓真相。
只能抱着这具小小的、被榨取鲜血的身体,在教会眼皮底下,偷偷做一个无声痛哭的母亲。
那天夜里,林晚躺在城郊破旧的屋子里,没有睡。她把白天听到的那些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碾。她想起霆出生时的异样——皮肤比寻常婴儿更冷,瞳孔在黑暗中有极淡的光,被圣水淋到时没有哭,只是闭眼。最初她以为那是基因突变,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病,那是被改写过的东西。
她不知道血雨是什么,不知道吸血鬼和狼人到底从何而来,但她知道一件事:霆不是唯一一个这样的孩子。教会里有那么多的研究员,有那么多的仪器,有所谓的“四大药剂”,那一定不是用一个婴儿,一定有过其他人,有过别的孩子,有过跟她一样想知道真相的母亲。她不知道那些人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那些记录藏在教会的哪面墙后面,但那些记录存在过。只要存在过,就一定有办法找到。
林晚没有告诉任何人。第二天早上,她照常去洗衣房做活,照常接受执事的盘问,在探视时间抱着霆喂奶。只是在那些间隙里,她开始留意收容所里的老人,打听十几年前有没有人提过类似的事情,有没有母亲问过“我的孩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收容所的人只当她是思女心切的母亲,偶尔会叹着气说一些听来的旧事。她把这些话都记住了,像攒碎布一样,一块一块叠起来收好。她不知道要攒多久,不知道能不能真的找到答案,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在找,而她在找到之前不会停下。
林晚第一次向收容所的刘婆打听旧事时,没有直接问孩子的事。她只是说:‘大姐,你们在这里住了多久了?’刘婆一边剥豆子一边说:‘十几年了。’林晚低头缝着手里那件破衣裳,像是随口接了句:‘十几年……那您见过以前也有人家生过这种孩子吗?’刘婆的手顿了顿,豆子掉了几粒在膝盖上,半晌才说:‘……有过。后来那孩子再也没出现过。’林晚没有再追问,只是在心里把这句话收好。
洗衣房的水池边,两个老妇人边晾衣边闲话。一个抱怨守夜军换季军装迟迟发不下来,裁缝铺赶工不及,城门卫还穿着去年的薄衫值夜。另一个叹气:“懿家那位执事管后勤军需,听说本是没落贵族,家里遭过火只剩半栋楼,偏生最看重规矩体面,容不得底下人误事。”
林晚低头搓着床单,皂角泡沫漫过指节,不动声色把“换季军装延误”和“懿轩掌事”两条信息,归进了心里同一格。
隔了几天,她借缝补铺的由头,托人往懿轩分管的后勤处递了一句话:“王虎整日酗酒赌钱,他媳妇接的军装活计都被耽误了,怕是赶不上换季。”话递得轻,没有署名,只说是裁缝铺的婆子随口提的。但踩的是懿轩最在意的两件事:军需延误、烈士门风。她知道他会听见,也会去想。她没指望他立刻做什么,只需要那根刺扎进他耳朵里就够了。
她低头给霆喂奶的时候,余光扫到一名研究员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字迹很密,纸张边缘已经卷了边。那是一本经常被翻开的本子,不是新换的。她在心里记住了它的位置,记住了那个研究员的侧脸。下一次她来的时候,他还是坐在同一个位置。
又过了几日,她照例去医疗点取药,在偏廊拐角迎面遇到了一个年轻医师。白袍,身形清瘦,手里拿着一摞登记簿,像是刚从药材库出来,正要往另一个方向走。周边没有旁人,只有廊檐漏下的几缕日光落在地上。
林晚侧身让路,他微微颔首,擦肩而过时,脚步未停,声音却压得很低,像在自言自语:“血雨分两种。天灾血雨只会造丧尸,另一种血雨只有异种真祖能降,能造出眷属。教皇告诉平民的,永远是同一个版本。”
林晚站住了。
那年轻医师没有回头,径直拐进了药材库的门洞,背影消失在阴影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晚没有追上去。她只是站在原地,把那几句话在心里重新放了一遍。天灾血雨、真祖血雨、眷属、教皇说谎。她不知道他是谁,但她记住了他的脸,记住了他的白袍,记住了他压低声音说话时的那种确凿。她回到收容所,继续做手里的活,像往常一样沉默。但那天晚上她入睡前,把那几句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她没有答案,但她有了一个方向:她需要知道更多关于血雨的事。而她隐隐觉得,那个医师还会再出现。
【第7章极简上帝视角总结
林晚仅能在教廷规定的短时间内探视霆,实则霆被软禁于密室,持续采血、监测,用于研发四类核心药剂。林晚偷听研究员对话,得知教会利用霆血脉谋利的阴谋,被执事驱逐后表面隐忍、暗中调查。她在收容所从刘婆口中获知此前有过类似的孩子,后下落不明;洗衣时无意间听到关于懿轩的传闻,记下了这个信息。探视时留心观察研究员的工作习惯,试图找到记录线索。医疗点取药途中偶遇一名医师,对方低声告知她血雨的真实来源与教皇的谎言。林晚仍被监视,但已开始收集信息、等待验证,暗中持续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