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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出城搬庄园(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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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林晚出城搬庄园

林晚被赶出圣所的那天,掌心只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抚养权剥夺通知书。薄纸边缘被汗水浸得发软,上面鲜红的教会印章,像一道烙在她心口的疤。她孤身回到城郊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屋,王虎正跷着腿坐在门槛上喝酒,劣质酒气混着尘土扑面而来,他斜睨了她一眼,便再没分给她半分目光,仿佛她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灰尘。

从被迫披上嫁衣那天起,王虎便彻底暴露了本性。他变得愈发懒散堕落,整日里除了酗酒就是赌博,从未想过出门找活计谋生。家里本就少得可怜的积蓄,短短数月便被他挥霍一空,日子坠进了看不到底的贫寒里。林晚只能拼了命地讨活,十指被针线磨出厚厚的硬茧,每天趴在昏暗的油灯下缝补衣物到深夜,熬红的双眼几乎睁不开,换来的也只是一小块难以下咽的黑面包勉强果腹

后来,林晚诞下女儿霆。

可这份微弱的生机,很快被教会无情碾碎。研究员与执事强行闯入产房,以圣婴血脉为由,硬生生夺走襁褓中的孩子,丢下一纸冰冷的抚养权剥夺文书,彻底割裂母女二人。

骤然失去孩子的林晚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整个人空了。她靠着圣所外的石墙,呆呆站了三天,不吃不喝,目光发直,整个人瘦脱了形。她撞见过执事,堵过巡防队,但她的声音沙哑得发不出来,只是张着嘴,像一条离了水的鱼。教会本想直接将她打入牢房,可她是三血圣婴的生母,留着她尚有利用价值,又不能任由她魂不附体地四处游荡,动摇教会公信力。

于是教会没有关她,反而动用了早已套在她脖子上的婚姻枷锁,给王虎下了一道密令:看好你的妻子,不准她再踏入圣所半步,不准她向任何人提及圣婴的真实情况。只要她安分守己,你欠教会的所有赌债一笔勾销;若是让她闹出事端或偷走圣婴,你就替她去守外围城墙

王虎得了教会密令,但他根本没打算真的“看管”林晚。他懒,也管不住。但他知道自己手里有东西——教廷的话、婚约上的字、还有那条“女人的财产归丈夫”的律法。他坐在门槛上喝酒,等林晚回来,看着她把今天的工钱放在桌上,抓一把揣进怀里。他既不拦她出门,也不问去了哪。他只在她偶尔流露出想去圣所的念头时,懒洋洋地补一句:“教廷让我看着你。你要是乱来,我不动你,但我会去报告教会。到时候你连这间屋子都住不了。”林晚没有回答。她知道他不会真的去报告——报告了他在别处赌博欠款就还不完了。但他这句话确实有效,她不会再在他面前提起圣所。

但教会趁机加码,短短半年将她家的户税从30%直接涨到了70%,美其名曰“圣婴教养分摊费”。

所以林晚拼尽全力劳作,也填不上教会愈发沉重的税赋窟窿。交不出粮就要收房,收不了房就赶人。她知道教会的规矩只对底层有效——上次她听见邻家大婶被催税时嘟囔了一句:“城里那些执事家哪个交过一分钱的税?”见过工人进权贵家的工人,又被打出来,教会的人只当没看见。她也见过还手打了丈夫一巴掌,第二天就被捆在广场上鞭了十下。这些事教会从来不写在告示栏里,但所有人都知道

王虎深知教会的规矩,更笃定林晚孤立无援、不敢反抗。他刻意拒绝参军,推脱无偿劳役,所有生存重担、税赋压力、劳作苦役,全都死死压在了林晚一个人的肩上。

她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找活计,拖着疲惫的身子忙到午后,又准时赶到教会祈祷室,跪在冰冷的石地上。不是为了祈求所谓的神庇佑,而是她只有进入教会范围,才有一丝半点打探女儿消息的微薄可能。

懿再次见到她,便是在这间昏暗的祈祷室里。那天懿刚给城外村落分发完驱魔符咒,折返教会时,便看见最偏僻阴暗的角落,一个瘦女人独自在十字架前。她的脊背绷得又紧又僵,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脸颊上横着一道未消的淤青,额角有一块新结的痂,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上,密密麻麻全是补丁。那些伤是什么时候落下的,林晚自己也说不清了。有些是醉了的王虎推的,有些是她在恍惚中自己磕的——她不想追究,也没有力气追究。

自那以后,懿总能在同一个位置看见她。

她一跪就是整整一下午,从不与任何人搭话,始终低着头,嘴唇无声地翕动,一遍遍在心底默念着想要回女儿的心愿,声音轻得被风一吹就散,无人听见,更无人在意。

直到那天,懿看见她堵在一名执事身前。

“执事大人,我要离婚,把我的女儿还给我。”她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踩得很稳。

执事不耐烦地皱起眉,漫不经心地翻着手里的户籍与税册,语气里是居高临下的冷漠,字字戳心:“教会从来没有离婚的规矩,婚姻由教会判定,不得私自解除。至于孩子,抚养权剥夺通知书上周已经送到你手里,不必再来纠缠。”

他抬眼扫了林晚一眼,眼神里满是鄙夷与不耐:“你家连续三个月分文户税未交,住的是随时会塌的破屋。王虎醉酒后打你的事,教会也有记录。教会有明文规定,原生家庭极度贫困、存在严重暴力风险、不具备基本抚养能力的,孩童一律由教会统一社会抚养——这是为了孩子好。”

“啪”的一声,执事合上册子,挥手便想驱赶她:“孩子如今在教会育婴堂,有吃有穿,还有人教识字明理,不用跟着你挨饿受打,换做别的父母,感恩戴德都来不及,你偏偏天天来闹事,简直不识好歹!”

“你们根本不是为了她好,你们只是为了研究她的血脉!”林晚想要上前,却被旁边值守的巡防士兵死死按住胳膊,牢牢摁在原地,动弹不得,“我不要她过这样被圈养的日子,我只要我的女儿能像普通孩子一样自由,不用被你们当成冰冷的试验品!”

执事懒得再听她多说一句,甩袖转身就走,半分停留都没有。

林晚浑身脱力,瘫坐在冰冷刺骨的石地上,双手紧紧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极致的悲痛堵在喉咙里,让她连一声痛快的哭嚎都发不出来,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哽咽,断断续续从指缝间漏出来,听得人心头发紧。

懿默默地走上前,轻轻递出一块干净的布巾。

“你还好吗?”

林晚缓缓抬起头,双眼通红布满血丝,眼神茫然又空洞,她机械地摇了摇头,指尖将那块布巾攥得皱成一团,指节泛白。

“他经常对你动手吗?”懿放轻声音,再次问道。

林晚没有开口,只是慢慢把脸埋进膝盖里,单薄的身子缩成一团,浑身上下,都透着被生活碾碎的委屈与绝望。

从那天起,懿每次巡逻时,总会特意绕远路,走到林晚住的城郊破屋附近。

而王虎,因为林晚天天跑去教会闹事,觉得丢尽了自己的脸面,对她的态度比以往更加凶狠。只要懿听见屋里传来刺耳的打骂声、重物摔倒的声音,便会立刻推门而入,绝不迟疑。

第一次冲进去时,王虎醉得站不稳,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木盆,又伸手要去抓林晚的头发。

“住手。”懿按住腰间的鞭子,语气冷冽,不带丝毫温度。

“我教训自己的老婆,跟你一个小巡卫有什么关系!”王虎喝得红了眼,满身酒气地嘶吼,一副蛮不讲理的模样。

懿没再跟他废话,手腕猛然一扬,皮鞭精准地抽在他的胳膊上。一道鲜红刺眼的鞭痕瞬间浮现,疼得王虎龇牙咧嘴,连连后退。

“教会明令禁止家暴,你若是再敢动她,我立刻上报执事部,按律对你执行鞭刑二十,再以家暴罪关入牢房。”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虎看着她身上的教会制服,瞬间怂了下来,再不敢动手,只能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去。

林晚地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懿一次次弯腰鞠躬,声音哽咽不止:“谢谢你,姑娘,真的谢谢你……”

“以后他再打你,你就大声喊,我就在附近。”懿沉声说道,语气里满是不忍。

可懿能做的,也只有制止王虎一时的暴力。她挡得住一次拳头,却帮不了林晚要回女儿,更改不了教会那些冰冷残酷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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