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海边(第2页)
“顾若涵。”她叫她。
“嗯。”
“我们在一起吧。”
顾若涵没有说话。她看着林郁禾,看了很久。久到夕阳落下去一点,久到海面上橘红色的光变成了暗红色。
“好。”她说。
就一个字。但林郁禾觉得,那个字比“我喜欢你”重,比“我爱你”重。因为“我喜欢你”可能是一瞬间的事,“好”是一辈子的事。林郁禾笑了。她蹲下来,在海滩上又写了四个字:忆语思涵。这次顾若涵也蹲下来,在她写的字旁边,写了同样的四个字。正楷,工工整整,和她的人一样。两种字排在一起,一个潇洒自由,一个规规矩矩。像她们两个人,不一样,但挨在一起。
海浪涌上来,把字冲掉了。她们站起来,看着那片被抹平的沙滩。谁都没说话,但谁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字没了,但她们还在。而且她们会再写。
那天晚上,她们躺在民宿的床上。灯关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天花板上,一晃一晃的。林郁禾侧过身,看着旁边的人。顾若涵闭着眼睛,呼吸很轻,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顾若涵。”她轻轻叫她。
“嗯。”
“你没睡?”
“没。”
“在想什么?”
“在想开学以后。”
“开学以后怎么了?”
“还要不要装。”
林郁禾知道她说的“装”是什么意思。装普通朋友,装什么都没发生,装她们还是“好朋友”。她们说好了不公开,因为不想面对那些目光、那些闲话、那些不必要的麻烦。但林郁禾不知道不公开要装到什么程度——不能牵手,不能靠肩膀,不能在琴房以外的地方靠太近。
“装一下吧。”林郁禾说,“等毕业了再说。”
“好。”
“你不怕等太久?”
“不怕。”
“为什么?”
“因为又不是等不到。”
林郁禾看着她的侧脸。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轮廓很柔和,不像白天那样清冷。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林郁禾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但她没有叫她。她就那么看着,看了很久。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惊天动地,是躺在她旁边,看着她睡觉,等她醒来,然后说一声“早”。
第二天早上,她们在海边看日出。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把整片海染成了金色。林郁禾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不是拍海,不是拍日出,是拍顾若涵的侧脸。风吹着她的头发,她的眼睛里有光,是太阳的光,也是她自己的。
“你又在偷拍。”顾若涵说。
“没有。光明正大拍的。”
“给我看看。”
林郁禾把手机递过去。顾若涵看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还给她。
“还行。”她说。
林郁禾笑了。“还行”就是“很好”的意思。她知道。
那天晚上,林郁禾躺在床上,没有关灯。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了一行字:“今天,在海边,我们在一起了。她说‘好’。一个字。在沙滩上写了‘忆语思涵’,海浪冲掉了,我们又写了一次。她说我们在不了一起也没关系,名字会被冲掉,但我们还会再写。她说等毕业了再公开。我说好。她说又不是等不到。我相信她。”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很亮。合欢树的花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一把把粉色的小扇子。她闭上眼睛,嘴角翘着。高二了,她们在一起了。不是“以后会在一起”,是现在,是今天,是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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