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第2页)
“割香港岛,赔款两千一百万银元,开放五口通商——”
“哪五口?”
林郁禾卡住了。广州、厦门、福州、宁波、上海。她记得五个,但顺序记不清了。
“……广州、厦门、福州、宁波、上海。”她说。
“顺序错了。”
“顺序重要吗?”
“重要。”
“为什么?”
“因为考试会考。”
林郁禾没话说了。顾若涵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背完了再打给我。”
“你又要挂?”
“你背完了再打给我。”她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轻了一点。
林郁禾把历史课本翻到第二课,把那五个通商口岸抄了五遍。她的字是行楷,连笔带锋,抄到第三遍的时候开始不耐烦,字越写越潦草。但她没有停下来。她想到顾若涵说“你背完了再打给我”的时候,声音里没有生气,没有失望,只是很平。那种平让她觉得,如果她背不完,顾若涵会等。不是一直等,是等她背完为止。
过了二十分钟,她又拨了过去。
“广州、厦门、福州、宁波、上海。”这次顺序对了。
“嗯。”
“还有吗?”
“治外法权是什么?”
林郁禾想了想。“外国人在中国犯了法,中国管不了。”
“嗯。”
“你除了‘嗯’还会说别的吗?”
顾若涵沉默了一下。“条约内容要写全称,不能写简称。”
“还有呢?”
“林郁禾。”
“嗯?”
“你第二课看完了。”
“我知道。”
“比第一课快。”
林郁禾愣了一下。她翻了一下记录,第一课看了三天,第二课看了一天加一个晚上。确实快了。不是快了很多,是快了一点点。
“你刚才说我比第一课快。”林郁禾说。
“嗯。”
“你是不是在夸我?”
“不是。陈述事实。”
林郁禾笑了。她知道顾若涵不会说“你真棒”“你进步了”这种话。她能给的最大夸奖就是“你比上次快了一点点”。但这就够了,因为这一点点是真的,不是安慰,不是客气。
挂了电话之后,林郁禾把那五个通商口岸又背了一遍。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背,考试还有很久,现在背了到时候也会忘。但她觉得,如果明天顾若涵再打电话提问,她不想再被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