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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照不宣(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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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她说。

林郁禾接过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很凉,凉得她牙根发酸。但她觉得很好喝。

她不知道顾若涵为什么给她买水。也许是因为她看到了她脸红。也许是因为她注意到了她从来不脱外套。也许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觉得她需要一瓶水。

林郁禾没有问。她只是把那瓶水喝完了,然后把空瓶子放在桌角,放了整整一个星期才扔掉。

又过了一段时间,顾若涵开始带一个小风扇。很小,粉色的,充一次电能吹一整个下午。

她把风扇放在桌角,风口对着林郁禾的方向。

林郁禾第一次感觉到那股风的时候,愣了一下。她转头看顾若涵,顾若涵低着头在写作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那个风扇的角度,明显是调过的——不是对着自己,是对着旁边。

林郁禾没有说谢谢。她只是把椅子往那边挪了一点。就一点。但她觉得,那点风的距离,刚好够把她的心跳声吹散。

后来林郁禾才知道,那个风扇是顾若涵自己买的。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她。

顾若涵从来没有问过她为什么不脱外套。从来没有。她只是用一瓶冰水、一个小风扇的角度,来回应她不需要说出口的那些话。林郁禾有时候想,也许顾若涵什么都知道。也许她早就注意到了那件永远不脱的外套,注意到了她夏天比别人多出的那层汗。但她从来不说。不说,是她给出的一种温柔。

后来,班主任在班里宣布了一条新规定:“天气太热了,有特殊情况可以带小风扇,但要提前跟我说。”

林郁禾犹豫了一整天,最后还是去找了班主任。她没说自己为什么需要小风扇,只是说“老师,我能不能带”。班主任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批了。

那天晚上,她收到顾若涵的消息。

“你怎么带进去的?”

林郁禾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这是顾若涵第一次在微信上主动找她,不是因为作业,不是因为课代表的事,是问这个。

她想了想,回:“我跟老师说了。”

“说什么了?”

“就说我需要。”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顾若涵发来一条消息:“那我也需要。”

林郁禾盯着屏幕,不知道该怎么回。她知道顾若涵为什么需要。脊柱侧弯,带支具。夏天的时候,支具闷在衣服里,比穿外套还难受。她从来没跟林郁禾说过这些,是林郁禾自己注意到的。就像顾若涵注意到她从来不脱外套一样。

她们从来没有聊过这件事。没有聊过那件永远不脱的外套,没有聊过那个藏在衣服里的支具。但她们都知道。

林郁禾想了想,回了一句:“那你明天也去跟老师说。”

“说了。”

“然后呢?”

“批了。”

林郁禾看着那个“批了”,忽然笑了。她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可能是想到明天开始,她们课桌上会多出两个小风扇,一个对着她,一个对着顾若涵。两股风,从两个方向吹过来,在中间交汇。谁也不欠谁,谁也不用说谢谢。

她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

窗外的月亮很亮。她闭上眼睛,想:这就是她们之间最好的距离。不用问,不用解释,不用谢。你注意到了我的事,我也注意到了你的事。我们都不说,但我们都知道了。

那天之后,她们之间好像多了一种默契。不是课代表的默契,是另一种——关于“我们不一样,但我们站在一起”的那种默契。林郁禾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她只知道,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觉得夏天那么难熬了。

五月的天开始热了,教室里的吊扇嗡嗡地转,风都是热的。但她的桌角有一个小风扇,粉色的,对着她吹。旁边的桌角也有一个,蓝色的,对着另一边吹。两股风在中间交汇,谁也分不清哪股是谁的。

林郁禾有时候看着那两个风扇,会想:原来这就是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惊天动地,是一个小风扇的角度,一瓶冰水的温度,一句“我也需要”。

她把这两个风扇的照片拍了下来,存在手机里。不是要给谁看,只是想记住。记住这个夏天,记住这两股风,记住她坐在旁边,头发被风吹起来的样子。

期中考试前一周,课代表的活儿突然多了起来。历史老师印了一大摞复习资料,让她们俩去搬。林郁禾数了数,一百多张,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倍。她抱着那摞资料,胳膊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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