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完了 刘潇潇（第1页）

除夕这天，X市下了一场多年不遇的大雪。

刘潇潇值完上午的班，走出医院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偶尔有车辆驶过，溅起细碎的雪沫。两旁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便利店还亮着灯，玻璃门上贴着“春节营业”的红纸。

她开车回到空无一人的家，脱下外套，打开暖气，然后坐在沙发上，盯着对面墙壁上挂钟的秒针一点点移动。

手机一直在震动。工作群、科室群、同学群，各种各样的拜年消息和红包接踵而至。她随手点开几个，回了几句“同乐”，然后把手机扔在一边，起身去厨房煮饺子。

冰箱里有上周买的速冻饺子，是她唯一能接受的除夕仪式感。水开了，饺子下锅，她在锅里加了三次冷水，等着饺子一个个浮上来，然后捞出来，盛在一个白色的盘子里。

饺子煮得有点过，有几个破皮了，露出里面的肉馅。她不在意，端着盘子走到客厅，打开电视，调到春晚的频道。

电视里正在演小品，欢声笑语透过屏幕溢出来，和这个安静的屋子形成了诡异的对比。她吃了一个饺子，味道很普通，但她还是一口一口地吃着，直到把一整盘都吃完。

吃完饺子，她收拾了碗筷，重新坐回沙发上。窗外的雪还在下，偶尔有零星的烟花在远处的夜空炸开，亮一下，又迅速熄灭。

她拿起手机，翻到沈夕瑶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发的，沈夕瑶说：“姐姐，我到家啦！家里好暖和，妈妈做了一大桌子菜，吃得我好撑[哭]”

她当时回了一个“嗯”。

现在，她想发点什么，但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只打了一句：“新年快乐。”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但沈夕瑶没有立刻回。大概是和家人在一起，没看手机。

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

屋子里很安静，暖气嗡嗡地响着，电视里的声音显得遥远而不真实。她忽然觉得有些烦躁，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从心底升起来，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睁开眼睛，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她站起来，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拿出了那个装着按摩仪（bang）的盒子。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拿着盒子站在衣柜前，犹豫了几秒。

然后她走到床边坐下，打开盒子，取出那支浅粉色的按摩仪，按下开关。

低沉的震动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她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试图让身体的感觉取代脑海里的杂念。

但今天格外困难。

她的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沈夕瑶的脸——笑着的、皱眉的、委屈的、认真的。还有沈夕瑶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撒娇意味：“姐姐，你真好。”“姐姐，围巾暖和吗？”“姐姐，要记得想我。”

她猛地睁开眼睛，关掉了按摩仪。

震动声戛然而止，卧室里恢复了死寂。只有她的呼吸声，略微急促，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沈夕瑶还是没有回消息。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然后鬼使神差地，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了。

“姐姐？”沈夕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惊讶和藏不住的雀跃，“你怎么打来了？”

刘潇潇握着手机，一时语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只是刚才那一瞬间，她突然很想听到沈夕瑶的声音。

“在干嘛？”她问，声音有些沙哑。

“在包饺子呢！”沈夕瑶的声音很欢快，背景里有电视声、说笑声，还有擀面杖敲打案板的声音，“我包的饺子特别丑，我妈说像小包子……”

刘潇潇听着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家里的琐事，心里那股莫名的焦躁渐渐平息了一些。她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任由沈夕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像温水一样包裹着她。

“对了姐姐，你吃饺子了吗？”沈夕瑶问。

“吃了。”

“好吃吗？”

“还行。”

“是不是又是速冻饺子？”沈夕瑶的声音里带了一点不满，“我跟你说多少遍了，速冻饺子没营养，要自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