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两个人(第3页)
“我刚从月官园回来。”沈暮说。
“那就明天再去。”
沈暮没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雕簪子的时候被刻刀划了好几道口子,结了痂,痒痒的,像她的心。
那天晚上,沈暮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去月官园,找子兮,把话说明白。可说什么呢?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心里住着一只鸟,总想飞出去,可飞出去又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她想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第二天,沈暮去了月官园。
子兮正在练功。沈暮坐在包厢里,看着她。子兮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褂子,头发用那支木簪挽着,鬓边有几缕碎发垂下来,被汗浸湿了,贴在脸颊上。她的脸白白的,红红的,像刚开的花。
沈暮看得入了神。
子兮练完了,从台上下来,走到沈暮面前。
“你今天来得早。”她说。
“嗯。”沈暮说,“睡不着,就早来了。”
子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她在沈暮旁边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也不在意。
“子兮。”沈暮叫她。
“嗯。”
“你昨天晚上做梦了吗?”
子兮的手顿了一下。
“做了。”她说。
“什么梦?”
子兮沉默了一会儿,说:“梦见我在台上唱戏,台下的人都走了,就剩你一个人。”
沈暮愣住了。
“然后呢?”她问。
子兮摇了摇头:“然后我就醒了。”
沈暮看着她,忽然笑了。
“我也做梦了。”她说。
“什么梦?”
沈暮想了想,说:“梦见我在巷子里走,走了一晚上,走不到头。”
子兮低下头,没说话。
两个人坐在包厢里,谁也没有说话。远处传来胡琴声,有人在排戏,咿咿呀呀的,像在说什么秘密。
沈暮看着她,心跳得很快。她想了一整个晚上,想了一整个早上。她想要把话说清楚。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阿暮。”
“嗯。”
“你有没有……怕过什么?”
沈暮想了想,说:“有。”
她怕。
怕子兮嫌她恶心。怕子兮觉得她有病。怕子兮从此不让她来了。怕子兮连朋友都不跟她做了。可这些不是她最怕的。
过了很久,子兮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