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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间(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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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振海站在水榭门口,背着手,目送林远帆走上回廊。那串小叶紫檀佛珠在他手腕上轻轻晃动着,在午后灰蒙蒙的光线里,紫得发黑。

走出月洞门的时候,身后又传来古琴声。换了一首《梅花三弄》,弹得很慢,每一个音都拉得很长,像是弹琴的人在有意识地放缓节奏,恢复了从容。

门口那个穿黑色立领的年轻人微微鞠了一躬:“先生慢走。”

林远帆走出水云间,没有急着上车。

他站在路边,回头看那座白墙黛瓦的园林。竹林掩映之中,水榭隐约可见,有人在凭栏远眺。隔着湖面,看不清是谁。

但他的脊背凉了一下。

那是龙振海。站在那里看着他走。

两个人隔着一片人工湖,遥遥相望。林远帆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在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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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水云间出来,林远帆接到了苏荷的电话。

“见到龙三了?”

“见到了。”

“感觉怎么样?”

“聪明人。”林远帆说,“太聪明了。”

苏荷在电话那头轻轻哼了一声:“跟他打交道的人,都是这个评价。还有呢?”

“他知道我来查什么。他甚至认识你。”

“不奇怪。”苏荷说,“他认识临河所有的人。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先把手里的线索捋一捋。”林远帆说,“赵刚的笔记本、李蕊的账目、水云间的地号——都指向同一件事。但龙三准备得很充分,每一道手续都有文件。光凭现有材料,最多只能证明程序上有瑕疵,动不了他。”

“那你想动谁?”

“我不动谁。”林远帆说,“我要等那些章背后的人,自己站出来。”

他挂断电话,上了车。秦小川从驾驶座回过头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林主任,临河市纪委把刘大江案的全部卷宗送过来了。我粗翻了一遍,有一个地方不太对。”

“什么?”

“接访记录。”秦小川翻到其中一页,“刘大江最近一次到市□□局,是五月二十八日,也就是出事当天。接访人孙全的记录说,刘大江‘情绪稳定,经劝导已离开’。但是——”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张纸。

“这是当天的□□大厅监控记录。我申请调阅了监控,发现孙全和刘大江谈话的时间只有三分钟。而按照接访规定,重要□□事项的接访时间不得少于十五分钟。”

林远帆接过两张纸,对照着看了看。监控记录上的时间戳清清楚楚——孙全和刘大江的谈话,从开始到结束,三分十二秒。

“所以?”

“所以那份接访记录是假的。”秦小川说,“而且,五月二十八日晚上九点四十分,也就是刘大江出事前两小时,孙全给一个号码打过电话。通话时间四分半钟。”

“谁的号码?”

“号码机主不是孙全,而是振海地产物业公司登记的座机。”

林远帆慢慢抬起头。

窗外,水云间的白墙还隐约可见。车子拐了个弯,那座园林终于消失在高楼的背后。但他的后脊背还是凉的。

不是因为雨。

是因为这座城市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一座活着的城市,而像一盘被精心摆好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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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傍晚。临河市□□局家属院。

孙全的家在老城区一条窄巷子里,六层板楼的顶楼,没有电梯。楼道里堆满了杂物——邻居家的旧纸箱、落满灰的自行车、几盆枯死的花。上楼的时候能听见各家各户的电视声、炒菜声、训孩子的声,混在一起,嗡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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