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第3页）

凌汐雪看着那道被蹭开的血迹，看着它正在慢慢地洇开。她的耳朵红透了，从耳垂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但她没有逃开。

“师尊好些了吗？”

虞霜宁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地、极慢地点了一下头。

凌汐雪松了一口气。她站起来，膝盖有些发软，晃了一下才站稳。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师尊。

“弟子去叫人。”

“好。”

凌汐雪转过身，迈步往前走。走了五六步，身后传来声音。

“凌汐雪。”

她停住，回过头。虞霜宁还靠在树根上，仰着头看她，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张清冷的面容。她的呼吸已经平了很多，神色也恢复了一些，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已经沉下去了。但她的嘴唇上还沾着那一点被蹭开的血迹，湿润的。

“你刚才那个，不算吻。”

凌汐雪愣住了。

她站在月光里，脑子又空白了一瞬。“弟子……弟子没学过。”

虞霜宁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的弧度，几乎算不上笑。“去吧。”

凌汐雪转身跑了起来。她跑得很快，比来的时候更快。风声从耳边掠过，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跑过土路，跑过茶田，跑进镇子，跑向清水宗的小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

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那道血迹的味道，咸的，带着铁锈的气息。

她没有擦。她甚至不敢抿嘴唇，怕一抿就把那点感觉抿没了。她跑着，跑着，跑到了清水宗门口，停下来，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心跳还是很快。

她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刚才碰到师尊嘴角的地方，还是温热的，像是什么东西留在上面，迟迟没有散。

她站直身体，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清水宗的门。沈鹤亭被她的敲门声吵醒，披着外衣跑出来，看到她满头是汗的样子，吓了一跳。

“凌姑娘？”

“蛇已经杀了。”凌汐雪说，“但师尊中了毒，要尽快接回来。”

沈鹤亭的脸色变了。

他连忙去叫人，几个清水宗的弟子跟着凌汐雪跑回那片灌木丛，把那棵老树下面的虞霜宁扶了起来。虞霜宁已经能自己站着了，但脸色还有些白，嘴角的血迹擦掉了，留下一道很淡的印子。

回镇的路上，凌汐雪跟在虞霜宁身后，落后半步，看着她。虞霜宁走得不快，但很稳。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玄色的衣袍照得像一匹流动的深水。

回到清水宗，沈鹤亭安排了房间，让人烧了热水，又取了药来。虞霜宁拒绝了药，只喝了一杯热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休息，凌汐雪站在旁边，看着她。

虞霜宁睁开眼，看着她。

“坐下。”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淡。

凌汐雪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烛火在两人之间摇晃，把影子投在墙上，一长一短。

“今晚的事，回去再说。”虞霜宁说，“你先去睡。”

凌汐雪没有动。“弟子不困。”她顿了顿，“弟子担心师尊。”

虞霜宁看着她，目光很淡，淡到看不出什么情绪。“现在已经没事了。”

“弟子知道。”

“那你还在担心什么？”

凌汐雪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但那些话都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她最后只说了一句：“弟子的嘴唇上还留着师尊的血的味道。”

烛火跳了一下。虞霜宁的手指在茶杯上微微收紧了，然后又松开。

“去睡。”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