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第2页）

“你站住。”虞霜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让凌汐雪停下来的力道，“你跑来跑去，我光顾着看你了。”

凌汐雪停住了，她转过身，看着师尊。虞霜宁还靠在树根上，仰着头看她，月光落在她身上，把那副清冷的面容照得通透。

她看着凌汐雪，目光沉沉的，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还在翻涌，但她的神色依然端着，依然在克制。

“你刚才那些办法，”虞霜宁说，“还不如你直接去叫人来得实在。”

凌汐雪咬着嘴唇。师尊说得对。她跑回去叫人，才是最稳妥的办法。但她跑回来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是不能把师尊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站在原地，攥着袖口，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弟子担心师尊。”她说。

声音很小，小到她几乎以为风一吹就散了。

虞霜宁没有立刻接话。她看着凌汐雪，看了很久。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白晃晃的，像一条流动的河。

然后她说：“有一个办法。”

凌汐雪抬起头。

“这个办法，要委屈你一下。”

凌汐雪没有犹豫：“弟子不怕委屈。”

虞霜宁伸出手。那只手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指尖发颤，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抬起来。

她慢慢地把手伸向凌汐雪的脸，指腹落在她的唇上。凉丝丝的，带着血和汗的湿意，滑腻柔软的触感，像一片被夜露浸透的落叶。凌汐雪的呼吸停了。

她能感觉到师尊的指腹在她下唇上轻轻蹭了一下。

虞霜宁开口了。“吻我。”

凌汐雪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听到那两个字在她耳边炸开，嗡嗡的，像是有一万只翅膀在她脑子里同时震颤。

她的膝盖还压着潮湿的泥土，夜风从灌木丛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在她后颈上，凉丝丝的。她能感觉到师尊的手指还贴在她的唇上，没有收回去，那一点凉意正在慢慢渗进她的皮肤，从嘴唇渗到舌尖，从舌尖渗到喉咙，从喉咙渗到心口。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她的嘴唇在师尊的指腹下面微微颤着，像一只被抓住了翅膀的蝴蝶。

“师尊……”她的声音干涩，“师尊是不是中毒太深了，神志不清了……”

虞霜宁收回手，看着她。“我很清醒，”她说，“我刚才说过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

凌汐雪跪在那里，脑子里的嗡鸣声慢慢退了一些，退到远处，变成一种隐隐的、像是隔着厚厚的水面传来的回响。

然后那些回响也散了，世界变得出奇的安静。安静到能听到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安静到能听到远处山涧里溪水的声音，安静到能听到她自己心跳的声音。

一下，一下，一下，每一下都很重。

她看着虞霜宁的脸。月光落在师尊的眉眼上，把她的睫毛照成了霜。

犹豫的那几秒是怕冒犯到师尊。

凌汐雪往前倾了倾身，很慢，像是在靠近一团随时会散开的火。

然后她的嘴唇碰到了虞霜宁的嘴角，碰到了那一道干涸的血迹。咸的，带着一点铁锈的味道，还有点凉。

凌汐雪停在了那里，没有退开。她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急促的。她感觉到虞霜宁的手抬起来，落在了她的后颈上，力道很轻，像是在碰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

她没有躲。

那个吻停在那里，只是碰着。

然后她感觉到虞霜宁的嘴唇动了动，在她唇角蹭了一下，很轻，被风推着的弧度。凌汐雪的整条脊椎都麻了，从后颈一路麻到尾骨。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很久，大概只有一瞬。

她退开，睁开眼。

虞霜宁的眼底那些翻涌的东西还在，但比刚才平稳了许多。她的脸色也稍微好了一些，不再是那种白到近乎透明的颜色了，嘴唇上沾了一点血迹，是她自己嘴角那道干涸的痕迹被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