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丹之证(第1页)
为许荆南敷上亲手炼的伤药、止住了血,白芷才转过身,望向田埂另一头那个面如死灰的范守拙。
擒下了商会五个火修,又当众制住了范守拙带来的筑基后期护卫。如今范守拙身边再无可用之人,那温文尔雅的皮相也碎得干干净净。他立在田埂上,望着白芷与许荆南,眼底翻涌着惊惧、不甘与一种穷途末路的阴鸷。
“范管事。”白芷缓步上前,神色沉静,“你纵火烧田不成,又当众想要杀人灭口。人证物证俱全。这桩事,你打算如何收场。”
范守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色厉内荏地嘶喊。“你……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商会盘踞潮信城几十年,岂是你一个外来的散修能撼动的。今日的事,你便是闹到议事堂去,也不过是你我各执一词。”
白芷却不慌不忙。她从袖中取出几样东西,正是昨夜从那为首火修身上搜出来的物件。一枚刻着商会徽记的腰牌,几张引火的符箓,还有一小瓶商会出的疗伤劣丹。
“各执一词。”白芷拈起那一小瓶疗伤劣丹,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冷意,“范管事说得是。可这一瓶丹,却由不得你抵赖。”
她当着田埂边众人的面,将瓶中的丹丸倒了出来,又取出一枚自己青禾药斋出的疗伤丹,并排放在掌心。
“诸位请看。”白芷扬声道,声音清晰地传遍了田埂,“这一枚,是商会出的疗伤丹,是从那烧田的火修身上搜出来的。这一枚,是我青禾药斋的疗伤丹。诸位之中,可有懂得辨药的。”
田埂边的三位老郎中之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上前一步。他接过那两枚丹丸,凑近细看,又各自嗅了嗅,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商会这枚疗伤丹。”老者沉声道,“丹毒极重,还掺了赤砒草催药力。这等丹吃下去,伤是好得快,丹毒却要积进经脉。长此以往,修为停滞,重则走火入魔。”
他又拈起白芷那枚青禾的疗伤丹。“反观这一枚,药性纯熟,丹毒几近于无。这才是济世活人的好丹。”
田埂边的众人闻言,无不哗然。
“原来商会卖给我们的疗伤丹,都是掺了毒的劣货。”
“怪不得我吃了商会的丹,伤好了反倒落下一身的病。”
“黑心啊。商会这是拿我们的命,换他们的暴利。”
人群里头议论纷纷,群情激愤。范守拙立在田埂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万没料到,白芷竟会借着这两枚丹的对比,将商会以劣丹害人的勾当,也一并掀了出来。
“范管事。”白芷将那两枚丹丸收好,神色沉静地望着他,“囤积居奇、纵火烧田、当众杀人灭口、以劣丹害人。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铁证。今日这田埂边的众人,皆是人证。你说,这桩事,该如何收场。”
范守拙的额上沁出了冷汗。他望着田埂边那一张张愤懑的脸,又望了望被许荆南剑阵困着的五个火修与那护卫,心里头那点垂死挣扎的念头,也一寸一寸地散了。
他知道,自己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你……你究竟想怎样。”范守拙的声音里头,第一次透出了几分气短。
白芷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里头没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种历经世事后的清明。
“我要的不多。”她缓缓道,“其一,商会即刻停了那囤积居奇的天价解瘴丹,按平价售卖,救城里头还在瘴毒中挣扎的人。其二,将这几日囤丹涨价、以劣丹害人多赚的灵石,尽数补偿给城里头被坑害的散修苦力。其三,今日烧田、杀人灭口这桩事,我可以暂且不捅到更上头去。但你商会往后,不得再插手青禾药斋的生意,不得再为难我城南这片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