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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茶渍

空气仿佛凝滞了，连身后厨房里的喧闹似乎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水流哗啦哗啦冲击着手中白菜的声音。

一股寒意从罗伊娜脚底升起，她忍不住浑身颤栗了一下。

榆树下的黑发女孩似乎是注意到了罗伊娜的视线，随后默默收回目光，若无其事的看向别处，仿佛刚刚那要将人烫出个洞来的凝视，只不过是不经意的一瞥。

“沃林顿小姐，”罗比厨娘敦厚的嗓门儿将罗伊娜拉回了现实，“白菜洗的怎么样了？”

“哦，啊，马上马上！”罗伊娜吓得一激灵，手一抖，差点将手中的白菜甩掉。然后开始手忙脚乱的搓洗着手中的白菜。

但这对从未进过厨房的罗伊娜来说并不是非常简单的活儿，她从未想过白菜的叶子竟也如此的脆弱，只是稍加用力的搓洗，便将其撕的稀烂。

她尴尬地将洗烂了但还算干净的白菜放进篮筐里。然后拿起另一棵放在手中轻轻揉搓着，这一次她的动作小心了许多，这棵白菜也就侥幸的在她手中还算完整的“存活”了下来。

动作逐渐变得熟练，她拿起篮子里最后一棵白菜放在水下冲洗。同时再次漫不经心的望向窗外，榆树下空荡荡的，只有不知名的小野花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一只棕色的小雀儿飞上枝头，如同秋日里一片不愿飘落的枯叶。

“哇塞，我就知道你可以把这些可爱的青菜洗的干干净净！”艾米突然从背后窜出来，她的脸上沾了些许烟灰，看起来脏兮兮的，但那双灵动的蓝眼睛却显得更加清澈明亮。

艾米将篮子从水槽里抱起，从竹篮的缝隙中渗出的水珠，啪嗒啪嗒地滴在地板上。

“诶，艾米，等等。”罗伊娜叫住准备抱着菜篮子离开的艾米。艾米停下脚步，转身面向罗伊娜，露出一个灿烂爽朗的笑容，额前一缕卷曲的红发也跟着晃了晃，“怎么啦，罗伊娜？”

“那个……”罗伊娜抿了抿嘴唇，似乎在组织语言。“刚刚那儿站了个灰裙子的女孩。”她伸出手指了指已经空无一人的榆树底下。那里静静的，仿佛从来没人来过似的。

“你说的是黑色头发，而且跟你差不多大的那个？”艾米眨了眨眼睛询问道。

罗伊娜轻轻点了点头。“嗯……我以前好像没见过她。”

“你当然没见过，劳伦斯神父才把她送来没两个星期，连我们都不太熟悉她呢。”艾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你不会是想要去认识一下她吧？”她嘻嘻的笑着，貌似不过一句无关紧要的反问。

罗伊娜盯着空空的树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开口，声音轻的像一片悄然飘落的羽毛，“她叫什么名字？”

听到对方真的在询问，艾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声音也明显比平常的温柔欢快冷了几分。“不知道，我跟她不熟，我只知道她姓阿什利，修女们都这么喊她的。”

似乎是被艾米突然变化的态度吓到了，罗伊娜转头看向艾米的眼睛。明亮的蓝眸，一闪而过的冷漠，是嫌弃，是厌恶，但是很快又被往日里的温柔尽数掩去。她从未在艾米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她试探性的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她……我是说阿什利，跟你们关系不太好吗？”

艾米冷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再次提起了装着白菜的篮子，将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午餐快准备好了，你可以去礼堂大厅帮克洛伊修女他们摆盘子。”

“哦，啊，好的好的。”罗伊娜呆呆的点了点头，看着艾米提着篮子朝罗比厨娘走去的背影，她又望了望窗外静默着的大榆树。

她快步穿过厨房的过道，差点撞翻了修女手中的托盘，滚烫的汤汁溅出些许。

“罗伊娜！你什么时候这么冒失了！？”修女稳住脚步，大声呵斥道。

罗伊娜转身，脸上挂着歉意的微笑，脚步却往门口退去。“抱歉，吉米，真的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