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3页)
不是塌了,而是“少了”。
那一段墙像被谁从人的记忆里剪掉,边缘平整得吓人。缺口外是白灾区,灰白雪流贴地翻滚,没有风,却自己往里爬。
雪里站着几个人影。
离得不远。
但沈砚越看,越觉得他们像画错的东西。头在肩膀上晃,脚却没有踩地。有个影子手里还拿着巡雪卫的铜铃,一下一下摇,却没有声音。
墙内挤满了人。
守墙的、搬骨料的、抱孩子的妇人,还有被驱赶来的锈镇归乡者。每个人胸前都挂着记忆牌,嘴里反复念自己的名字。
“我叫马金,净化田挑粪的。”
“我叫许翠,家住铁棚巷尾。”
“我叫周豆,我爹叫周柏……”
周豆也在。
小孩脸冻得通红,怀里抱着半袋热石头,眼睛肿成两颗桃。他看见沈砚,下意识往前跑了半步,又被旁边老兵按住。
“别靠近。”老兵说,“他身上有雪味。”
周豆停住了。
沈砚没怪他。
要他站在那儿,也未必敢靠近一个刚从验忆室押出来的人。
顾檀站在缺口前,白色祭司袍外披着灰斗篷,眉心红印比之前淡了些。她正在翻骨页册,手指冻得发青。
她看见梁七,脸色沉下来。
“我没让你带他来。”
梁七举起骨牌。
“七席紧急令。东墙补记失败三次,普通书记官写一行忘一行。主机点名沈砚,他不能躲在地下。”
顾檀盯着骨牌看了片刻。
“谁给你的?”
梁七没有回答。
唐九井从后面挤过来,低声嘀咕:“哟,神仙打架,拿抄录员填坑。昆仑骨邦联还是老味道。”
顾檀没理他,对沈砚说:“你还能写吗?”
沈砚抬了抬手腕。
铁枷哗啦响。
“这样写不了。”
顾檀看向梁七。
梁七不动。
两人僵了几息。
缺口外,灰雪突然往里探出一截,像一条舌头舔过地面。地上堆着的骨料被舔到,立刻软下去,变成一团叫不出名字的白肉。
人群炸开。
“退后!”
“别看天!都低头!”
巡雪卫挥钩拦人,场面乱成一锅粥。
顾檀拔出骨针,抵在自己掌心,却没有立刻刺下去。她昨夜已经失血不少,再来一次,未必撑得住。
沈砚看了眼周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