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节异教(第2页)
为什么会在这?!不是说了不要来吗!为什么你会在这!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手撑着围栏,翻身跳下了二楼。
此刻的地面上尸体已然不止主教的一具。教堂的管弦乐队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唱诗班的白色长裙也尽数染上猩红,残肢斑驳,轻快的音乐不再,取而代之的只剩下震耳的求救和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不想理会这些,现在这一切根本不重要。他不该在这里,他不该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赵一诚飞奔下教堂前的楼梯,避开异教徒,就要挤进人群。
风卷过,带起染血的花瓣,樱粉长发的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榕长英一挥扇,拦住了他。
她面无表情:“别误事。”
“可是!”
“你现在的任务是把黑袍的人尽数抹除。”
“但是我朋友他……!”
“一个人的命重要,还是一群人的命重要,你连这都想不清楚?”她皱了皱眉,“赵一诚,别让我失望。”
赵一诚乞求的眼神看着她,但榕长英只是冷着脸不为所动。无可奈何又师命难违,他强压住愤怒,咬牙道:“是。谨遵您的命令。”
人潮汹涌,鲜血淋漓。人们疯狂地相互推攘,向广场外亡命狂奔。人声鼎沸,惨叫声此起彼伏。但是在广场中心,看不清教堂附近究竟在发生什么。苏银对一切感到不真实,几分钟前不是还在其乐融融地过节吗?耳鸣让他意识有些模糊,他晕头转向不知该向哪跑。
“小方?炽泉!在哪……”
他叫喊着方炽泉的名字,但对方早已不知随着人群去了哪里。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赵一诚为什么……飞溅而来的鲜血还留有余温,打断了他的思绪。
黑袍的教徒衣摆已经浸染成暗红,妇人后退着撞到苏银,但她无暇在意,苦苦哀求对方不要杀她:“大人,我不信教,我真的不信教……您看我,我是个人类,我。”
血红色的长剑穿透她的身体而过,带出黏连的红色液体。瞳孔里映出那剑刃冰冷的寒光,苏银才意识到,这是一场屠杀,日月节已然成为炼狱的温床。
他也会杀了我,我会死在这。
苏银脑内突然变得无比清醒。
剑被拔出,妇人的尸体无力地倒下,融进流淌的血泊之中。黑袍人清晰地站在了苏银的面前。他全身没有一处亮色,皮肤都被深黑的布料包裹,像一个无了人性的鬼影。
我不能死。
我不想死。
这一切不该变成这样!
黑袍人提起了剑。几乎源自本能的,苏银抬起手,脚下亮起白色的法阵,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化作虚无,停滞,消失,只剩金属的粒子在法阵中显现。
逆转。
他一翻手,脚下法阵的方向倒置,黑袍人手中的剑猛然脱手,悬浮的剑尖直指自己,没有停顿,一剑封喉。剑掠过带动起气流,掀起了他的面纱,动脉的鲜血喷射而出。
他的嘴角狰狞地上扬,模糊不清的声音传来:“暗神在上,黑夜永存……”
突然,有人一把搂住苏银的腰,轻松地抱起了他。来不及做任何反应,那人带着他与黑袍人拉开距离,又转身跳至了一处门头。
苏银扭头看向原本站的位置。那个被他杀了的黑袍人爆炸开来,边上来不及躲避的两个人被波及到,半边身体被炸得撕裂,断肢飞了出去。余波过去,那里留下血雾和残肢,再然后又有人逃窜着践踏尸体而过。而不远处的教堂前,也不断有黑袍教徒以同样的方式终结自己和身边人的生命。
“他们都是疯子,不是吗?”抱着他的人开口道。
一头柔顺的金发梳成背头,祖母绿色的深邃眼眸温柔地看着苏银,他笑了下:“你竟然会无介质布阵。”
“您为什么……”苏银眼前被泪水打湿得有些模糊,尸山血海的画面让他心里闷得难受,维伽的突然出现令他更是不知所措。
“这里太危险了,我带你离开。”维伽笑了笑,抱着他轻轻一跃跳上了楼顶。
苏银注意到一栋建筑的屋顶上站着一个身穿东方古装的男子,和曾经在炎鬼巷见到的人如出一辙。那人转过头看往他们的方向,上半张脸戴着面具,面具上画着的是一只眼睛。
维伽没对他做理会,抱着苏银落在了离开广场的一条小路上。
被放下后,苏银却立刻后退几步。他摸了下脸颊上沾染上的血迹,又眼前浮现方才的尸山血海,不禁扶着墙干呕起来。
“没关系吧?我可以带你去能疗伤的地方。”
“咳,我没受伤。”苏银眉头紧锁着,脑子里乱作一团,“您为什么会在这?为什么要救我?”
“过来看看庆典而已。”维伽从容地答道,“救你是因为不忍心看到你就这样死了,毕竟家母的遗愿可还没实现。”
看苏银暗暗向后挪步着,他眼里流露出失落:“你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