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遂之愿(第5页)
桐雀告诉赵一诚,悫酿是她在学校里认识的。相识的原因是有一天放学,她看到他在校园里四处寻人借钱,以为他有急用就借了他一百提勒,然而他却一直还不出钱。她本来是很气恼的,结果在一番观察下发现原来悫酿父母双亡,而且一直在被几个学生欺负,钱也全被他们抢走给花了。
“所以我把他们告到老师那了。听说同办公室有个老师后来把他们全都狠狠揍了一顿呢!”
“悫酿说他付不起学费了,我就建议他自己打工赚钱,所以他就跟着我来这里了。嗯嗯,总之就是这样!”
清楚了前因后果,赵一诚爽快地同意了让悫酿在店里打零工,随后草草地手写拟了份合同让他签了,说是这样比较有仪式感。
“琉安姐,那麻烦你之后多带带他了。”
“你呢?是不是偷乐着自己能彻底甩手掌柜?”琉安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周有几天是和我们一起安分地在这干活的?”
“我这不有别的事要忙嘛……最近我正头疼上个月的面粉供应方,那个老头他突然死了。而且他儿子真是一点不好说话,害得我只能另寻他处呢。”
琉安露出了明白了的表情,笑着又调侃他几句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夜幕降临时,一同到来的是纷飞的白雪,像星尘与月光相伴着坠入人间。无风的夜里,雪静静地飘着,悄悄传递神明的口谕,又悄悄融化了、隐去了。苏银围着如雪般洁白的围巾站在门口,柔顺的黑发在夜空映照下透露出一些蓝色,发丝间没来得及融化的雪花仿佛钻石粉末,闪烁出晶莹的光芒。他抬起头望了望云层之上的白月,那些落下的碎片恍若月亮女神的侍者在来来往往。
“这里的冬天好长啊。”
“本来以为终于该春天了,结果竟然下起雪了呢。”赵一诚披着深黑羊毛大衣,颈上系了条酒红色丝绸领巾。他抬手叫住了一辆出租马车,讨价还价一番和苏银坐了上去。
他向苏银问道:“一天过去,现在好点了吗?”
“你不会也是放心上了?”苏银苦笑着说,“我真的没生你气。”
“这话说的,我只是担心某人今晚又失眠。”
“这个时间出来和失眠也差不了太多了。”
“真是神奇,你精神不错的时候就变得会开玩笑了。”
巷子的石板路上被附着上一层银白,积雪静默了马蹄和车轮的声音。占卜馆的招牌,一块透明材质的板悬挂着,烫金的古文在雪光中微微发亮,边缘垂下的风铃发出空灵的碎响。
二人下了马车,抬头观赏起椿景所居的占卜馆。这是一座三层楼的古典建筑,复折式的屋顶边沿积着薄雪,宛如镶上一层银边。二楼拱形窗里的窗台上摆放着一盆正开得旺盛的迷迭香,紫色的花卉浸在月光中。前方的门廊上一盏黄铜壁灯,光线倾泻下来,门前地毯上的积雪都被染成了蜜色。
门半掩着,他们直接推门进到了里面。空气里弥漫着乳香和鼠尾草的味道,风从门外钻了进来,吹得架子上的水晶灵摆微微晃动,反射着烛焰的火光。壁炉前的茶几上,书的书页被风掀动了几张,待门关上又恢复了宁静。苏银出神地环顾四周。木架子上的玻璃瓶里存放着干枯的花瓣、月桂的叶片……那些药草散发着神秘的灵力,和陈列待售的水晶球一道吸引着人的灵魂。
“小姐在三楼等二位。”侍者向他们微微鞠躬,说,“我带二位上去。”
“一楼是售卖区?”
“是的,有缘的人会带走一些东西。”
“二楼呢?”
“常规的占卜。塔罗、水晶、灵摆……传统的占卜都在二楼进行。”侍者停在了去往三楼的楼梯前,“三楼的项目通常需要提前预订,不过二位是小姐的朋友。”
赵一诚思忖了下,继续问道:“三楼的占卜和二楼的有什么区别呢?”
侍者摇了摇头:“三楼是小姐用她自己的办法占卜,预言的准确率是百分之一百,所以价格也是常规项目的十倍,但具体是怎么做的我也不清楚。”
“好了,二位请自行上去吧。”
他们走上楼梯,脚步踏在木板上的吱呀声与老木的气味混合在一起,诡谲厚重。三楼其实只是一间阁楼,楼梯的尽头直接就是一扇刻有暗红纹路的木门,底下的门缝里流出微弱的深红光芒。
赵一诚推开了门。
门后,椿景身披深紫的长袍,地面暗红的法阵转动着。长桌上铺着红色天鹅绒桌布,两侧垂下的流苏无风自动着。桌面上没有放任何占卜的仪器,只有熏香的蜡烛摆放得错落有致。
她抬眸看向他们,红色的眼瞳宛如血月。
椿景抬了抬手:“请坐吧。”
“阵仗不小啊。”赵一诚和苏银一并在她对面坐下了。
她眯起眼笑了笑:“毕竟我可是请神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