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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遂之愿(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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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情和缓下来,无奈地说:“行。”

“顺其自然,别太焦虑了。”椿景晃了晃酒杯,喝掉了最后一口酒,“正好我明天晚上十二点前后没有预订的客人,你们到时候来找我看看。对未来多少也就有点方向了。”

“可以。不过你还真是个夜猫子。”

“难道你不是吗?哦不对,你是夜狐狸。”椿景捂着嘴笑起来。

赵一诚眯了眯眼睛,不置可否。他看向晚宴中央轮椅上的老妇人,她边上还站着名身穿青色礼服的女子,正好看了过来,对上视线。他问椿景道:“为什么不让我认识下你那位朋友呢?”

“你想的话,当然可以。”

水汽弥漫在浴室,烛光在蒸汽里化作朦胧。浴室镜上附着水膜,镜面完全失明,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晕,仿佛有人在玻璃背后点了盏小灯。黄铜水龙头上凝满细密的水珠,水流沿着雕花纹理缓缓流淌下来。暖黄的光下,水面恍若镀上了一层金。苏银几乎把自己整个人都浸没在了这镀金的水里。

为什么……

他坐在浴缸里,双腿蜷缩,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他纤瘦的身体。打湿的发丝上落下水珠,晕开一圈圈微弱的涟漪。水压得胸口有些闷得难受,但苏银无神地望着水汽朦胧的水面,完全沉浸在混乱不清的意识里。他眼前一遍又一遍浮现赵一诚那时的表情,那是他此前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过的表情,混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哀伤和恐惧,仿佛他问的话是一句原本永不该触碰的禁忌。为什么要那样地看着我?为什么加入白蔷薇会是一句不该问出口的话?他明明只是想有一天能和他们站在一起并肩作战,为什么……

苏银相信赵一诚只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有些事情他想瞒着不告诉自己。可是他没法不去在意,没法不去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他和他的朋友心里都不过是一个没什么实际用处的点缀品。

他换上睡袍,神情恍惚地躺在了床上。松软的床垫像泥泞的沼泽,使他在里面越陷越深。身体和精神都早就疲惫不堪了,但挥之不去地不甘却沉重地堵在他的心口,以至于他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久久难以入眠。他太没用了,才什么也做不到。

深渊般的黑暗中时间仿佛被囚禁,意识丝毫察觉不到一分一秒究竟有没有在流逝,只是在虚幻里沉沉浮浮。他或许听到了赵一诚回来后走进隔壁房间的声音,他或许睡着了一会儿,但也可能全是他在半梦半醒间胡思乱想。失眠的夜晚是漫长而难熬的,但愿望的无法实现比这夜晚更令人沉痛。

“苏银哥哥是昨晚没睡好吗?”

桐雀向他打招呼时,他都显得有些迟钝,一半眼睛被睫毛遮住,半睁不睁的状态。他木然地点了点头,甚至没意识到少女边上站着个面生的金发少年。

有人突然从身后把手搭在苏银肩上,吓得他颤了一下,立刻回过头去。

赵一诚担忧地蹙了下眉:“你再去睡会儿吧?”

“不用……”

“还不用呢?眼睛都快闭上了。”赵一诚说着,用手支了支他的背,把他往楼梯的方向推。

“真的没事……”嘴上说着,困意却侵扰得苏银整个人疲惫得像一滩烂泥,迷迷糊糊地被他拉着回了二楼。

金发的少年不满地撇了撇嘴,对桐雀说:“什么啊?他们怎么丢下我们两个就走了?根本不理会我啊。”

“诶呀你不要着急嘛!店长和苏银哥哥他俩就这样。”桐雀眨了眨清澈透亮的眼睛。

两人等了一会儿,赵一诚重新走了下来。

“所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呢?”他双手插兜,驻足在金发少年跟前,微微俯下身打量起他。少年穿着有些破旧的艾森加德式校服,一双天蓝洁净的眼瞳,没有一丝杂质,像倒映晴空的湖面,长长的睫毛宛如云投下的影子。他泛红的脸颊上用黑笔画着一颗爱心。

少年拉着桐雀的袖子,躲到了她身后。

“你躲什么呀?店长哥哥人很好的,不会欺负你的。”桐雀活泼地说,她又看向赵一诚,“他叫卡其·弗洛尔德,东方用名是悫酿。悫用的是一个很生僻的字哦!我等会儿让他写给哥哥你看!”

“哦对,他想之后都在这打工!”

“才,才不是我想!”悫酿脸涨得通红,“是她硬拉我过来的!才不是我想……”

琉安从厨房端着咖啡走出来,惊奇地说:“小桐雀这是带了朋友过来吗?”

“是哒!琉安姐姐早上好呀,等会儿就让我和悫酿来端吧!”桐雀开朗地笑起来,露出了俏皮的两颗小虎牙。

“呵呵,还是那么有活力。”琉安笑了笑便去招待顾客了。

赵一诚思索地摸了摸下巴,招呼桐雀过来些。他拉着她背过身去,弯腰悄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桐雀歪了歪头:“的确就是他自己要来,只是他性格比较别扭而已啦。”

“别扭倒也还好……我是好奇你的这位朋友怎么会突然想来这里打工呢?”

“哦,这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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