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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与魔法(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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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若当真如此……那么时间秘术……”她喃喃地说。

归于寂静,木柴的燃烧声里,苏银努力消化着理靡随口所谈的一切。理靡重新沉浸在了对过往的猜想里,浑浊的眼里流淌出光芒,那双眼睛仿佛早已穿透四壁,越过了时空。

看到有客人起身拿着书走向了前台,东张西望着,苏银开口道:“老太太,有客人需要招待,我先失陪一会儿。”

理靡回过神来,喊住了他:“等一下,苏银。”

“你想不想学巫术?我可以教你。”

这就是他为什么成为了理靡的学生,没有征兆的,只是理靡突然有了这么一个念头并实施了。她后来问起他的神灵体,他犹豫了许久后还是坦白了自己没有神灵体的事实。理靡对此却反而感到满意,她认为自己教给苏银巫术将极大程度地帮助到他。

“喂……古巫族的巫术?小银你可别哪天把我的五脏六腑剖出来了献祭啊。”回来听他诉说后,赵一诚装作被掏心挖肺的样子,说道。

苏银苦笑一下:“她说只教我普通的巫术,不会教那些太过古老和残忍的。”

“但即使只是普通巫术,也有不少需要耗费巫师自己的心力或鲜血……我不反对你学,不过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而且又学剑术又学巫术的,很累呢。吃不消要说哦。”

“嗯。”

当时赵一诚听闻此事的第一瞬间当然是诧异,但看着苏银深蓝眼底的坚定目光,他心里就只剩下无奈和一丝安慰。如果能更好地让你活下去,即使你真的用古巫术献祭我……他怅然地靠在沙发上,让头仰着。白色的墙像灵魂和记忆的颜色。

那天夜里,赵一诚交代一句后就又出门了,不知道这回是约见了谁。苏银已经习惯这位室友的行踪不定,手里握着木剑,独自把先前赵一诚教的基本功练过了几遍。他仍没领会到让剑如流水般起舞的秘诀。太久不运动而僵硬的四肢如此不听使唤,只好笨拙得如同刚学迈步的婴儿,一板一眼地重复那些基础的动作。他无奈地把挂上汗珠的发丝捋到耳后,长长叹了口气。

为了留出足够的空地,他们专门将二楼客厅的沙发、茶几和书架都挪到了另一侧,以至于现在的排布看上去十分不均匀。苏银站在空出的地方,四周的家具倒像是聚集围观的人群,他撇了撇嘴,心想当时搬得太过仓促,为了视觉上协调,之后还是得再整理一下才是。

从房间的浴室里走出来,他坐到书桌前,摊开了理靡交给他的一张法阵图。羊皮纸上的墨水已经有些掉色,看着相当古旧。

“法阵已经算是巫术中非常简单的了,但对人类来说或许还是有些难度。你先试试看最基础的吧,这是聚集水元素粒子的法阵。对于初级的阵法师而言,法阵类巫术分为两步,第一步是画,第二步就是催动;熟练之后往往第一步就能省略了,因为法阵的根本原理是控制元素粒子的方位从而产生作用,绘制其实只是便于初学者理解。事实上,绘制并不算难,毕竟谁都会模仿。反而催动法阵才是大多人类都做不到的,因为你们缺乏感知自然元素力量的能力……嗯,我当然不是打击你的信心,只是先与你说一声,如果失败了也不用自责。”

理靡有些沙哑的嗓音在脑中响起,她当时殷切地拍了拍他的肩,以示鼓励。苏银用手抚摸过粗糙的羊皮纸,心里略带忐忑。

他取来普通的白纸、羽毛笔和墨水,以及一根用于画圆的短绳。母亲是位职业画家,他小时候便喜欢模仿母亲作画的样子,尽管“临摹”的结果不过是潦草的涂鸦,但的确算受过了美艺的熏陶。于是,法阵这种和色彩浓郁的油画相比十分简单的线条绘制起来就显得毫不费力。一比一地复制四方标记和六芒星纹,再写上符文,第一步并没耗费他太多力气。

苏银端详着它,平面的法阵上仿佛有山川河海在起伏流淌,寂静的房间里充满遥远的低语,某种不消不亡的存在弥漫在空气的每个间隙。

犹豫了一下,他目光坚定起来,手指沿圆走了一圈,心中默念符文,阂上双眼。眼前一片漆黑,其他感官却无限放大,冰冷的气流隔着一层轻薄的衬衣触碰着肌肤,粒子飘荡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仿佛是自我幻想出的错觉,那一片漆黑中浮现粒粒光点,它们越来越多,在周围旋转漂浮着汇聚起来,如一道道水流汇向了法阵的方向。

耳边骤然响起风声的呼啸,空气的温度猛得升高了,刺痛的感觉仿佛有火舌舔舐,但下一秒又变成黏腻的冰冷。

意识到不对,苏银睁开了眼睛。白纸上墨水绘制的图案泛着光,闪烁着。

“砰”的一声巨响,窗户一整个被猛烈的气流冲飞了出去,拍倒了墙侧的花瓶,碎裂开来,瓶内的泥土有生命般散落在地面,然后携着突然疯狂生长的花卉如巨蟒匍行般聚向书桌。房间的灯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苏银抬手挡住视线,但随即又一切遁入黑暗,下一瞬指缝间却又流出耀眼的白光,如此反复。裹挟火热冰寒的气流肆无忌惮地以法阵为中心在屋内横冲直撞。房门被外面的气流冲击,咚地打开了撞在墙上。墙体内也仿佛有某种生命想要冲破束缚,墙纸破裂着剥落下来。

怎么回事……苏银看着那些无形的力量肆虐碰撞着汇聚向法阵,他靠在墙上,不知所措,只听得耳边杂乱刺耳的各种巨响。

“苏银!”似乎有人喊他,但那声音被扭曲殆尽了。

明暗扑朔的灯下,赵一诚手扶着墙,背后冷热的气流顶托着,他只好重心靠后地往前走。喊出的声音全都像掉入真空一样,被吞噬了。

艰难摸索着走到了苏银身边,他双唇开合说了什么,却一个字也听不见。赵一诚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画着法阵的纸,想撕开却被各种力量对抗着。他催动自己的神灵体,双掌间燃起黑色的火焰,火舌像巨兽一样张开嘴吞噬无形的力量,一点点侵蚀着白纸。几乎用尽全力,那张纸才终于破裂成了碎片,飘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

霎时,屋内回到了夜的宁静。

狼藉的房间内,两人都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沉默了良久,回过神来,苏银背在身后的手不安地握了握,他低下头小声道:“对不起。”

“真是的,尤因尔·希尔维亚……”

赵一诚突然喊他的西方全名,苏银心里一紧,只怕朋友是真的生气了。

“你简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巫术天才。”他却回头看他,半恼半笑地说,“真不知道这到底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

“时间很晚了,明天再收拾吧。”他拿起了桌上那张羊皮纸,说,“你先睡我房间。”

“那你呢……”

“让人困扰啊,有如此之高的巫术天赋,你未来会用它做什么呢?”赵一诚没有回答他,只是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他。难道你注定不能是一个远离棋盘的普通人吗?

“我……不知道。”

“不想了,去睡觉吧。”

“我还能继续学吗?”

赵一诚无奈地笑了下:“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难道能拦住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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